37(二更) 君子劍與采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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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手乾到一般, 突然又聽見了那幽幽的妖魔之語……
“紅…大…爺……你…真…好……”
一點紅:“……”
一點紅:“…………”
殺手一低頭,就瞧見了妖魔一樣的大狸花貓睜著圓圓的眼睛,蜷縮成一團、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他抿了抿唇, 沒有理會她,隻是又昂起了頭,繼續挪瓦片的位置。
等他挪好了, 大狸花貓跳開了。
一點紅:“…………”
一點紅麵無表情,雙手抱胸地盯著她。
喬茜笑眯眯道:“都下雨啦,守夜也要進屋來守嘛, 來來來, 坐這邊來。”
說著,啪啪啪拍著自己身邊的草席, 做出熱情的邀請。
一點紅:“…………”
每次她熱情邀請的時候, 一點紅都會覺得渾身上下都生出了一種很別扭的感覺……
他沒動。
喬茜繼續:“來嘛來嘛來嘛。”
一點紅:“…………”
他走過去, 盤腿坐下, 閉目養神。
……所以, 一個詞說三遍為什麼會有這種令人不得不聽從的魔力呢?
喬茜伸出爪爪,意圖戳戳沉默的喪彪。
喪彪睜開眼睛, 就盯著她的手看, 也不說話。
喬茜的爪爪縮了回去。
喪彪輕輕地“哼”了一聲, 道:“你睡吧。”
喬茜道:“睡不著了嘛。”
一點紅就不說話了, 長劍擱在膝上, 就這樣閉目養神,似乎能一直養到早晨去。
喬茜:“紅大爺……”
喬茜:“紅~大~爺~”
一點紅:“……怎麼了?”
喬茜問:“你離開之後……還準備做殺手麼?”
一點紅怔了怔。
他沉默地瞧了一眼喬茜。
姑娘豎在腦袋上的兩個團子因為一整天的遊玩變得有點毛毛躁躁的,看起來更像是狸花貓的兩隻耳朵了,此刻,她小小一團, 眼神裡卻充滿了複雜的情感,像是欲言又止、想要勸他,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殺手默然半晌,沙啞地道:“不會了。”
他曾渾渾噩噩的生活二十年,從不知自己為何而活,他活著好似隻為了剝奪和破壞,卻從來未曾感受過珍惜與嗬護是何等心情。今日,他卻已變得不一樣了。
與喬茜相遇,在喬喬酒館中度過的日子雖然短暫,卻令他終於明白了生命與生活之美好,而人一旦懂得了珍惜,就再也做不出以殺人為業之事了。
他已決心要金盆洗手。
喬茜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肯留下來呢?”
一點紅的心臟忽然又縮了一瞬,帶起了一陣奇異的、冰冷的刺痛。
他……他又何嘗不想要留下?
倘若他不是真的喜歡這種生活,又如何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著離開的日子?
但他不是自由身,他幼年漂泊,快餓死之際被師父帶回,受訓成為殺手,一直為他效力,師父雖為師父,個性卻嚴酷至極,他要背叛師門……又如何能成活?
——一個人應該短暫而清醒的活,還是長久卻混沌的活?
一點紅認為自己應當選擇前者。
但前提是,不能夠害到她……他生來卑賤,死得其所也很好,喬茜卻是個好人,不該被牽扯進他們師門的事中。
一點紅硬起心腸,冷冰冰地道:“我意已決,你要逼我?”
喬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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