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一更) 華山派巴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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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 一滴一滴地順著大旗往下流。
於人豪、羅人傑,這青城派的“名門子弟”,因說錯了話、惹錯了人, 就落得了這樣悲慘的下場。
江湖啊江湖,江湖果然險惡。
六鈞弓殺人的舉動,實在太過自然, 也太過沒有情緒。
他低頭瞧了於人豪一眼,那雙冷而瀲灩的漆黑瞳孔之中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他握劍、 拔劍、出劍、收劍,動作如做過百次千次一樣, 利落而精準, 甚至還有一點小動作——他完全知道怎麼避開飛濺的鮮血,在出劍的一瞬間, 熟稔地躲了一下。
在場所有人的心中, 都閃過一個想法——這個人從小就是這麼受訓長大的!
他就是被當做殺人的工具而培養長大的!
街麵上鴉雀無聲, 死一般的寂靜, 唯有十個黑衣人神色如常的忙碌。
嶽靈珊手心冰冷、臉色慘白, 心道:她究竟是什麼人?難、難道是……魔教……?
“魔教”二字一上心頭,登時令嶽靈珊打了個寒戰……她的腦子裡立刻就想到了江湖上百八十個的傳聞:哪年哪月,tຊ 哪一門的師叔路遇魔教, 被人挖了眼睛啦……哪一門的前輩被魔教斷了手腳隻能在地上爬啦……還有什麼滅門全家、連家裡的狗都踢死了之類的……
這想法顯然不隻嶽靈珊一人有, 華山派弟子皆是安靜如鵪鶉。
二弟子勞德諾心中驚駭, 隻道:魔教……魔教中人竟這般厲害?
——他倒是不怎麼注意六鈞弓, 他還惦記著阿飛那快到令人心寒的快劍!
人群之中,又有個賣餛飩的老頭兒,此刻連餛飩也不賣了,扁擔放在地上,有些呆呆怔怔地瞧著雙手抱胸、麵無表情地一點紅, 顯然對他方才那招“動中取舌”的高招念念不忘。
不遠處的酒樓二樓,還有個帶著刀的酒色之徒,大喇喇地坐著,朝這頭瞧一瞧,口中輕輕道:“可惜、可惜。”
可惜什麼呢?誰也不曉得。
唯有林平之,沒有注意這些人可怕的武功,也沒有猜測他們到底是不是魔教中人。
他隻是呆呆怔怔地瞧著那杆大旗。
六鈞弓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弄來的這杆大旗,旗幟飄揚中,依稀露出了“鏢局”兩個字,於人豪與羅人傑的血染紅了那麵大旗,好似正是為他福威鏢局死去的人雪恨。
喬茜瞧了一眼那杆大旗,也瞧見了那“鏢局”二字。
她問:“六鈞弓,這大旗是從哪兒弄來的?”
六鈞弓垂下眼睛看她,道:“回主……老板,這條街後頭,有個廢棄鏢局。”
福威鏢局沒有開到衡山的地界來,這是個巧合。
喬茜不由感歎:“我不過為福威鏢局說兩句公道話,這二人便喊打喊殺,這麼聽不得‘鏢局’二字,如今被掛在鏢局大旗上,也算求仁得仁啦。”
林平之忽然哈哈大笑,笑得直流淚,大聲道:“很是!很是!”
喬茜抬眸瞧他,道:“這裡站這麼多人,聽見我這話,都不敢應和,顯然是怕得罪了餘滄海,你為什麼不怕?”
林平之聽見“餘滄海”三個字,胸中立刻湧起了仇恨的火焰,咬著牙道:“餘滄海!餘滄海!但凡我還有一口氣在,一定要手刃了這奸賊!”
喬茜道:“你同青城派有什麼冤仇?”
林平之身子一僵。
這些時日,他每天都在回想自己殺餘人彥的事情,後悔非常。
父母被擄走之後,他好似一日之間長大了,這些日子穿著破衣爛褲、貼著狗皮膏藥,一路掩人耳目,江湖險惡,他如何敢暴露身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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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方才那華山弟子……卻叫林平之暗暗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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