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二更) 林家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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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套上泛著極不正常的青光, 在日光之下流動著,好似千萬條碧翠翠的毒蛇爬行、糾纏;指節的部分做了精巧的機關,令這手套可抓、可攫;精鐵所製, 厚重到任何一種兵器都無法削斷它。
這無疑是一門非常獨特的兵器。
誰也沒有見過這麼獨特的兵器。
嶽不群朝這檀木盒裡瞧了兩眼,心道:這東西怕不是有毒,正派人士, 焉能用這種害人的兵器?邪門歪道!
林平之瞧著這木盒裡的青魔手。
喬茜淡淡道:“不過,提前告訴你,用這東西是會死人的。”
林平之驀地一震, 麵色蒼白。
他這一輩子, 隻殺死過一個人——便是那調戲婦女的餘人彥,且不是有意要殺他。
殺死他後, 林平之整個人都軟了, 還需得身邊的鏢師們後續處理, 回家之後, 又得了父親寬慰, 饒是如此,也夜夜輾轉反側。
後來, 他一路進了湖南, 在福威鏢局湖南分局外蟄伏, 正巧碰上了兩個青城弟子熟睡, 明明有機會可以殺死他們, 卻又想到:我為救父母,堂堂正正,如此暗中殺人,算什麼英雄好漢?
……所以就沒殺。
說到底,他就是個富商家裡嬌寵長大的少年, 作為一個富家公子來說,他脾氣好、品德正,餓極了連農人地裡的東西也不肯偷,乃是個再好不過的人。
可若讓他去混江湖……他卻實在不合適,正所謂秀才遇上兵、有禮說不清,旁人殺了你們鏢局上百口人,你卻糾結暗中殺人不是大丈夫所為,這難道很合適麼?
而此刻呢……此刻的林平之又是否在糾結呢?
他的確在糾結。
喬茜雖然沒有告訴他這“青魔手”究竟能做什麼,但林平之的心裡已湧起了一陣非常非常不詳的預感,這無疑是一件非常可怕的兵器……
他……他又要殺人了。
但是,這樣軟弱的想法,隻在林平之的心裡轉了一瞬,就被他強行壓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發狠似的堅定——
為了救出爹爹和媽媽,我有什麼事是不能乾的?
喬姑娘幫我,不過是瞧著我這人可憐、福威鏢局可憐罷了,難道叫人家把殺人這種臟活乾了,自己隻管躲在後麵瞧著?仗勢欺人的確並非大丈夫所為,可天底下本來就有許多不光彩的事是必須要乾的,難道我林平之為了求一個心安,就要推脫不做?父母也要、名聲也要,這難道就是大丈夫的所為麼?
他心下一橫,高聲道:“我打!”
當即,他便帶上了那可怖的鐵手套(這手套帶上的步驟還很繁瑣),手套帶上,他更覺得此物乃是精鐵之英所製,十分沉重,隻是抬起手來,便覺得胳膊都酸了。
卻又不知,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能使得動這種奇門兵器。
林平之霍然抬頭,牙齒緊咬,鳳目冰冷,自青城派的弟子臉上一個個的看過去。
吉人通、申人俊——這二人是屠了湖南分局的,林平之趕到湖南時,正巧碰上他們殺完了人,將湖南分局中的錢財都填了自己的腰包,還取了一對玉馬,要借花獻佛,送來給衡山tຊ劉正風當金盆洗手的禮物。
賈人達——福州城外小酒店裡,同餘人彥一起調戲沽酒女、侮辱於他,後來他們一家三口逃命時,又截住了他們,照著他的臉上抽了兩個巴掌,並揚言要每日這麼打他,從福州一直打到衡山,打破相了才好玩。
方人智——
林平之一雙鳳目裡迸射出了冷酷而仇恨的光芒,冷冷盯著方人智,一字一句說:“你要挑了我們一家三口的手腳筋,用鎖鏈穿了我們的琵琶骨?”
方人智大駭,額上的冷汗已一滴滴落了下來!
這正是他在抓住林鎮南夫婦時所說的話!
林平之這小兔崽子,瞧起來文文氣氣的,沒想到這樣記仇,將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裡,伺機複仇!
他駭得後退一步,下意識就想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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