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蓋彌彰
縐氏原本還在隱匿身形,聞言驟然瞪大眼睛,滿臉詫異愕然。
怎麼可能!
她昨晚小心再小心,特意觀察過周圍,確定無人發現才去救了他們,沒有留下半點線索,這不是在詐她吧?
越想越不可能,縐氏索性一言不發。
她就不信,今天還真能找到自己頭上來!
眼見還是無人站出,王大柱看了一眼秦百華。
見她頷首,於是抬腳走向村民們。
將他們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重點看他們腳上的草鞋和布鞋,甚至還特意蹲下了身子。
縐氏站在靠後麵,伸長脖子觀察王大柱,不明白為啥要看他們的鞋,還看得那麼仔細?
她也低頭看向自己的鞋。
打著補丁的灰黑色鞋麵上,染著一層泥巴,似乎和平時沒有區別。
正撇嘴時,楊剛再度開口——
“無論是誰,昨晚去救他們時肯定沒發現,如今乾旱,這地上大多都是土灰,隻有樹下有露水,所以浸濕了土,有黑土嵌在了他的鞋底!”
“誰的鞋上要是被泥巴裹住了,那誰就是奸細!”
縐氏像被定住了,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雙腳,又連忙看向周圍人的腳。
雖然大多都破破爛爛,沾滿灰塵,可沒有一個像她,當真裹滿了泥巴!
也就是說,她昨晚極有可能在那一片留下了自己的腳印……
難怪要看鞋,原來有這麼個原因。
見王大柱離自己越來越近,縐氏不動聲色把腳在地上摩擦,想要把腳上的泥全都給磕掉。
她不敢做出太大的動作,必須小心翼翼地進行。
身旁嬸子見她不停蛄蛹,疑惑蹙眉,擔憂詢問道。
“咋的?你身上癢啊,咋一直動個不停?”
縐氏苦澀一笑,此刻有苦說不出。
她不蛄蛹能咋樣?
鞋上的泥巴要是再弄不掉,她可就要被發現了呀!
周圍十幾個人裡,隻有她的鞋是沾滿泥巴的。
縐氏做夢也沒想到,居然會壞在了鞋子上!
可她弄掉泥巴的速度,遠遠比不上王大柱接近她的速度。
見它越來越近,一瞅就能瞅見自己滿鞋的泥巴,索性心一橫。
她站在最後麵,眼見四下無人注意,抬腳一甩!
鞋被甩得遠遠的,誰都看不見。
於是當王大柱走到她跟前,往她腳下一看時,頓時麵色通紅。
“你你你……你咋不穿鞋?你的鞋呢!”
雖然大家都是鄉下人,可也知道女人的腳是不能隨便看的。
縐氏就這麼大咧咧把腳丫子露出來,王大柱自然覺得不好意思,甚至不敢去看她的臉。
縐氏裝得無辜,唉聲歎氣。
“鞋?我哪來的鞋,早就磨破扔了!這幾天我都是打著赤腳的!要是行行好,就給我雙草鞋穿唄?總這麼打著赤腳確實怪難受的……”
說著紅了眼眶,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王大柱又羞又惱,卻也覺得縐氏不太對勁。
早不穿鞋晚不穿鞋,偏偏在他來查時說自己沒鞋了!
思忖著,他去找秦百華說明此事。
見他離開,縐氏立刻後撤,將扔遠的鞋又藏起來,這才回到剛才的位置站立。
身旁嬸子皺眉看她,疑惑詢問。
“你鞋真破了?我咋記得你好像剛才還穿著嘞?一瞬間就不見了,你該不會偷偷扔了吧!”
“咱們收留你,你可不能做那狼心狗肺之人,不是你把他們給放走的吧?”
“嬸子,你說什麼呢?我乾嘛要把他們放走呀?我跟他們非親非故的,有半點關係嗎!”
“我真是鞋破了,要是嬸子你有多餘的鞋,借我穿一雙唄,等找到了蘆草,我再編一雙更好的草鞋給您!”
說話間,秦百華被攙扶著來到縐氏麵前。
二人四目相對,她不難看見縐氏眼底的挑釁。
對別人她不敢,可對秦百華就未必了!
二人眼神交鋒,眸中淩厲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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