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話可不會有好下場。
艾琳權衡利弊,一咬牙,最終還是決定說服利奧和她們一起上路。
大不了離開南方後他們再分開。
那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如何說服利奧跟她們一起上路。
並且,她還得說服利奧現在穿裙子進城。
這件事簡直比登天還難,艾琳深深吸了口氣,隻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不過,艾琳又苦中作樂的想——她敢賭咒發誓,一會那把槍又會抵著她了。
要是連續三次被同一個人用槍抵著還沒死死,何嘗不算一種好運。
“那邊是不是有河”,艾琳忽然出聲道:“我倆去洗一下,我和利奧太狼狽了,進城肯定會被注意到的。”
順便在路上勸利奧穿裙子,艾琳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漢娜還好,她身上的衣服整整齊齊,不像艾琳和利奧,一個人衣服破破爛爛,裙子上衣撕成兩半裹在腰上,另一個滿身血跡和灰塵,褲子臟的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看著就不像是正經人。
說不定進城就會被警察抓起來拷問。
於是,漢娜被留在了原地看東西,艾琳和利奧去河邊快速收拾一下,然後三個人再一起進城。
但快到河邊時,艾琳還沒敢說讓利奧換女裝這件事。
這也太難開口了,艾琳悄摸掃了眼利奧的背影,心底犯難的厲害。
走在她身前的利奧幾乎快要同手同腳,時不時落在他後背的灼熱視線像是油煎火烹著他的身軀一樣。
她為什麼總是在看他,落在他身上的視線總是大膽又放縱,帶著清晰的試探意味,簡直是囂張到了極點。
過去從來沒人會這麼看他。
威爾和仆人看他的眼神總是避之不及,充滿嫌惡,仿佛和他呼吸用一片空氣就會中毒一樣。
他的母親總會用充滿憤恨的眼神看他,她把她的悲慘遭遇歸根於生了下他——
她給公爵下了藥,試圖給自己找到新的依靠,但沒想到公爵跟外界的傳聞中的溫和善良一點不沾邊,在她生下孩子後壓根沒給她一分錢。
於是,她把對公爵的恨發泄在了自己唯一能操控的兒子身上,打罵侮辱都是家常便飯。
利奧逐漸習慣了這種生活,被侮辱、被厭棄、被鄙夷、被咒罵,他的感官仿佛被蒙上一層布,麻木的聆聽著惡毒的咒罵,胸口不會泛起一絲波瀾,哪怕這個人是他所謂的母親或父親。
而他的身體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受傷之後學會了快速恢複——現在連劇烈疼痛都不會給他造成傷害了。
在18歲前夜,利奧偷走了威爾私藏的左輪手槍,他打爆了父親的頭——連發六槍,對準一個地方,肥碩的頭顱被他打到像個爆漿爛西瓜。
他本想殺死更多人——威爾、為虎作倀的仆人……
但槍裡隻剩下五法子彈,兩拳難抵四手,挨過許多次打的他明白這個道理。
即便是孤狼也抵不過成群結隊的鬣狗。
於是利奧把父親的死亡現場偽裝成盜賊搶劫,威爾作為唯一的繼承人順利承襲了爵位。
葬禮結束後第二天,威爾就把他塞進籠子送上販賣黑奴的船隻——他是虔誠的天主教徒,嚴格履行不可殺人的戒律,但倘若利奧死在船上或者美洲,就和他無關了。
從父親那兒偷來的財產被利奧存進了銀行,他隻身到了美洲。
少年臉色蒼白到泛著青紫色,雙眼卻興奮的發著亮,他大口喘著氣,兩腮縮緊,手指打著顫,懷念著那一刻——
按下扳機那一刻——心臟劇烈跳動,脊骨發麻,渾身打著戰,他至今都清晰記著那驚險且刺激感覺。
遺留在他手上的硝煙氣是如此美妙,混著削微的血腥氣,簡直是全天下最管用的提神藥劑,散發著馥鬱的香氣。
明明是頭一次殺人,他表現的卻像個老練的罪犯,好不痛快。
當時的感覺和現在艾琳觸碰他、凝視他時,神經遞過來的感覺重疊——
興奮、緊張、暴躁,以及說不定道不明的渴求。
曾經渴求鮮血,如今渴求……
利奧簡直都不敢想自己現在渴求的是什麼——像寵物狗一樣渴望著主人的注視或撫摸?
開什麼玩笑,他緊緊咬著後槽牙。
冷汗從額頭淌下,劃過顴骨,沒入脖頸衣領處,利奧用力呼吸著,試圖撰取到更多的氧氣,可胸口卻依舊悶的出奇,像是被扼住了喉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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