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
“書房窗戶外麵的是你吧,翻我衣服的也是你吧,那我腿上的這把匕首,也是你的吧?”
果然,少年的麵部神經仿佛不受控製似的抽搐了一下,臉色越發蒼白,嘴唇上更是綻開血絲,像是被極用力的咬過似的。
利奧幾乎要被嚇得脫虛過去,他甚至都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隻能聽到震耳欲聾的海風聲。
幸好——利奧的喉結用力滾動兩下——幸好艾琳沒有發現他那些罪惡的念頭,幸好她並不精通於讀心術。
他還有時間、他還有機會讓自己變得更好一點,更能配的上艾琳一點。
白浪砸向船身,甲板上落下一陣雨,又沉又冷的襯衫緊貼在肌膚,利奧額發濕了幾綹貼在額頭,海風寒冷刺骨。
少年臉色像蠟像一樣煞白,瞳孔的顏色仿佛因驚嚇過度而藍到發黑,瞳仁擴張,如同受到劇烈驚嚇的貓,仿佛連如何說話都忘記了。
艾琳現在簡直恨不得跟利奧大吵一架,可跟啞巴怎麼吵架。
再一想到利奧隻會睜著眼睛茫然無措的盯著她,艾琳心頭湧上股一拳砸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她大概能理解利奧為什麼不願意主動來問她發生了什麼,但無論是什麼樣的理由,他都不能強迫她做嚴重違背她個人意誌的事情。
譬如偷聽愛德華的私生活、或者是像對待小貓小狗似的掐著她的下頜。
她得讓利奧知道這樣做不對。
可一想到利奧上次邊親她邊哭的樣子,艾琳避不可免的心軟了。
這到底該怎麼和他說,該怎麼讓利奧知道什麼樣才是人與人之間正常的相處之道。
這簡直比她博士畢業論文的選題還要困難,讓人一個頭兩個大。
艾琳斟酌著詞句,像是接觸應激的貓一樣,
“你不覺得你之前的行為很過分嗎?尤其是不經過我允許溜進我房間裡翻東西這件事,你這是在侵犯我的隱私。”
利奧茫然的看著艾琳,他哪有什麼隱私概念,他從小到大睡覺的地方就是一張被淘汰下來的毯子——晚上毯子一鋪,哪裡乾淨就往哪裡躺。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不知道為什麼艾琳看向他的眼神裡滿是無可奈何,他像個突然被宣判死刑的罪犯,連申訴的權利都沒有。
本能催促著他去拽著艾琳的衣角,可他雙腳卻像被澆築在了原地,隻能無能為力的等待著鍘刀落下。
艾琳用力閉了閉眼,頭一次被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不是,利奧不是貴族家的私生子嗎?怎麼一點最基礎的權利觀念都沒有,艾琳很難想象到底是多壓迫的家庭環境才能讓利奧沒有一點隱私的觀念。
再過分的東亞家庭都沒有這樣子迫害孩子的,艾琳都不明白該怎麼和利奧溝通了。
“算了,以後再跟你說這些事情”,利奧聽到艾琳沉沉歎了口氣,他渾身發緊,莫名愧疚到連頭都不敢抬。
“我要去找另一位艾琳小姐,你跟我一起嗎?”
女人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利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為艾琳說話的聲調比他想象的溫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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