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祿衛泡好澡後穿上衣服,重新將腰牌和皮袋子貼在裡衣內,出了門,柳驛丞已經親自牽著馬小跑來將馬鞭送上。
瞧著騎馬奔入沉沉夜色中的身影,趙玉嶼關上窗戶。
“子桑大人,咱們也去一趟渝州吧。”
鬆林站是離渝州城最近的驛站之一,子桑和趙玉嶼兩人趁著黑夜喚來小白掠過茂密樹林飛去渝州城,倒是比還要安祿衛還要更早便到了渝州。
在城外遠遠望去,渝州城的城樓掛著一排昏紅的紙燈籠,隻有零星幾個守衛靠在城牆上休息。
兩人並未落地,而是乘著小白在天上盤旋。令人驚愕的是整個城池宛若死城,如今不過戌時,揚州城尚且長街熙攘,人聲鼎沸,歌舞升平,渝州城中卻街頭巷尾空空蕩蕩,遍地紙錢鋪長街,家家戶戶院中停著白花棺槨。有些窮苦巷子歪歪斜斜堆著幾具屍體,一塊麻席潦草蓋在身上,巷子裡散發出陣陣惡臭,蒼蠅肆虐,無人問津。
除了幾點零星的燈火,整座城再不見活人影。
竟已到了這般境地。
見東街有一片燈火通明,小白飛到一排屋簷上落下。
趙玉嶼朝那街鋪裡望去,是一家醫館。
裡麵或躺或坐著十幾個人,皆是低咳不止,頭上覆著白布止熱。
幾個身影在醫館裡忙忙碌碌,把脈問診、抓藥搗藥、針灸換布,忙得不可開交。
其中一個正在抓藥的老大夫腳下不穩,身旁正在給病人診治的女子連忙上前扶起他,關切詢問道:“何大夫,你先去休息會吧,這都忙了幾天幾夜沒合眼了,再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何大夫喘口氣擺了擺手:“這麼多病人,如何能歇些。”
那女子道:“何大夫,咱們這邊人手雖然緊張些,但也還能堅持住。您回去歇歇再過來還是沒問題的,若是您倒下了,那咱們才當真是人手不夠了。”
趙玉嶼聽著那女子的聲音有些熟悉,眯著眼仔細一瞧,雖蒙著麵紗遮住大半張臉,但那女子露出的一雙眼睛寬柔似水,溫和有力,顯然是當初在皇宮見過的麵容。
“何附子?”
她怎麼會在這裡?
子桑站在一旁雙手環胸,眉梢微揚:“你認識她?”
趙玉嶼點點頭:“這不是裴小侯爺他夫人嗎,當初皇宮夜宴,我在禦花園遇到的那個女子就是她。”
她現在不是應當在帝都嗎,怎麼會出現在渝州城?
見何附子將那老大夫送到醫館後院休息後,又回到前堂埋頭醫治患者,趙玉嶼感慨,不愧是女主,溫柔堅定、遇事冷靜、濟世救人,怎麼就便宜了宋承嶸那個狗東西。
倘若她知曉宋承嶸要下令封城火焚,將她千辛萬苦救助的病人一把火全燒成灰,那怕是恨死宋承嶸了。
不愧是虐文,虐身又虐心。
趙玉嶼忽而轉念一想,既然女主在這裡,那是不是說明事情就有轉機?
係統總不能當真看著女主得了瘟疫病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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