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章
宋玄機靜靜地望著賀蘭熹, 長睫掛著淚,眼底的赤紅漸漸褪去,仿佛將眼中的冰雪消融化成了淚水, 彙聚成淚珠地落了下來。
賀蘭熹怔愣著,掌心不確定地覆上宋玄機的臉頰——一片溫熱。
他沒看錯,宋玄機真的哭了。
宋玄機哭的時候仍舊沒有過多的表情,沒有蹙眉,沒有抿唇, 無聲著落著淚, 一滴又一滴, 打在了賀蘭熹胸口。
賀蘭熹的心像是被宋玄機的淚水打上了烙印, 疼得他不知所措。他隻能憑借本能地去抱宋玄機,去親宋玄機,就像宋玄機以前哄自己一樣:“別哭別哭,我真的沒事了, 你不是檢查了嗎?你都檢查好多遍了……”
賀蘭熹得出結論, 原來理智冷靜的人一旦哭起來是最難哄的。
以前他哭了,宋玄機一句“你哭我會硬”就可以讓他破涕為呆。如今角色對換, 他都哄了好半天了,宋玄機卻還是沒有好轉的跡象。
莫非, 是走火入魔的緣故?一般人走火入魔是發瘋,宋玄機就是哭?
這可不行,雖然美人落淚的畫麵著實驚豔,但宋玄機再哭他真的要心疼死了。
賀蘭熹急著要給宋玄機檢查靈脈。宋玄機好似一具行屍走肉,任由賀蘭熹在自己身上一通折騰, 視線從始至終不曾從賀蘭熹臉上移開過片刻。更多䒵汶錆蓮係群玖五壹六4零巴]ԛգ羣
檢查過後,賀蘭熹稍微鬆了口氣。宋玄機的情況不算太嚴重, 金丹完好,靈脈斷裂了幾根。隻要好好靜養,他能慢慢好起來的。
他會陪著宋玄機好起來。
夜色散儘,旭日初升,兩層小仙舟推開染著晨曦的雲彩,漫無目的地駛向前方。
賀蘭熹將舟舵設置好,裹緊身上淩亂的外衣,轉過身便對上了宋玄機的雙眼。
賀蘭熹問過宋玄機他們該去哪裡,問了兩次宋玄機都沒有回答他。他和宋玄機說話,宋玄機也隻是看著他默然不語。似乎在宋玄機眼裡,周圍的一切都帶著不真實的幻夢之感。他必須一而再,再而三地確認,牢牢地盯緊,才不會讓這些消失。
賀蘭熹心想不愧是宋玄機,連走火入魔的方式都這般別具一格。看來在宋玄機好轉之前,隻能由他暫時肩負起他們未知的前途了。
賀蘭熹在宋玄機對麵坐下,雙手托腮,自下而上地和宋玄機對視:“宋潯,你說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
一向果決的宋玄機遲疑一瞬:“不知。”
賀蘭熹耐心地說:“我有幾個想法,你聽聽看好不好?”
宋玄機點點頭:“好。”
賀蘭熹:“第一,我們的所作所為嚴格來說算是背叛了師門,無情道院我們暫時是回不去了。現在我死你瘋的消息大概快傳遍九州了,鬼界怕是也能得到消息。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鬼界如果以為我死了,說不定會放鬆警惕從而露出馬腳。所以在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前,我們或許需要隱姓埋名一段時日。”
宋玄機:“嗯。”
賀蘭熹:“第二,姑蘇和金陵那邊我們必須打聲招呼,讓家人知道我們沒事,否則下一個走火入魔的就該是我娘了。你放心,我們的家人一定會替我們保守好秘密。”
宋玄機:“嗯。”
賀蘭熹:“第三,我們應該嘗試傳音給祝雲或長孫策,問問祝雲他到底在計劃什麼事情,需不需要我們暗中配合。”
宋玄機眼睫一動,給出的回答終於不是一個字的了:“我知道祝雲為何如此。”
“你知道嗎?”賀蘭熹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的?”
宋玄機緩聲道:“你走之後,緋月真君曾傳音於我。當時,他說……”
宋玄機回憶著當時的畫麵。
賀蘭熹笑著說喜歡他,少年的笑容裡帶著一貫的天真羞澀,說會一直喜歡他,哪怕死去也不會改變。
說完,賀蘭熹就走了。留下了親手取下的生門,活生生地從他眼前消失了。
他忘了自己當時做了什麼,也不記得自己對那群無情道做了什麼,對太華宗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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