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演孝女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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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佳節，我正在月子中心休養，母親發來一段視頻。
視頻裡，一位網紅將一枚純金打造的月餅模型，巧妙地藏在月餅禮盒中送給自己的媽媽，引來無數網友點讚。
我瞬間明白了母親的用意。
以往每逢節日，無需母親明示，我總會第一時間為她奉上驚喜。
三八婦女節、母親節、她的生日、乃至閏月……
母親總能在朋友圈裡，成為最早炫耀禮物的那一批人。
可如今中秋已至，我卻毫無表示。
母親顯然是按捺不住了。
發完視頻，她的電話便追了過來。
「微微，看到媽給你轉的視頻沒？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越來越懂得怎麼逗我們這些長輩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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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腺炎引發的高燒，讓我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似的疼，實在沒力氣多言。
於是，我隻輕輕「嗯」了一聲。
母親似乎怔了怔，才繼續說道：「你要是打算送我們禮物，可千萬別學視頻裡那樣，藏在什麼點心盒、零食包裡，也別費心拍什麼視頻，多難為情啊。」
「就直接點，把禮物給我們就行，咱們也不追求那些虛的，搞什麼流量。」
我直截了當地回應：「您大可不必操心，我今年中秋，沒準備禮物。」
母親的哭腔瞬間爆發：「我就知道，你心裡怨我們了！」
「你這孩子，怎麼就不能站在我們的角度想想呢？常言道，養兒方知父母恩，你現在自己也當媽了，怎麼還不能體諒我們的難處呢？」
「你哥和你嫂子都要工作，你小外甥雖然讀高中了，但也還是個孩子啊，我怎麼能把他一個人撇在家裡，跑去醫院照顧你？」
「再說，哪個女人不經曆生孩子這道坎？就因為我沒去醫院陪你生產，你就真的記恨上我了？」
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悶得我喘不過氣。
我閉上眼，聲音有些沙啞：「媽，您知道嗎？我生孩子的時候，遭遇了大出血，如果不是我命大，您可能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母親的哭聲更響了：「還說沒怨我們！我不是人，我有罪，我不該在你生孩子的時候不在你身邊，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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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讓你爸跟我自生自滅好了！還指望什麼禮物驚喜，我們不配！」
我知道，按照以往的劇本，我應該溫言軟語地安慰她，承諾即刻將中秋禮物送到家。
還有即將到來的國慶節，我也該為小外甥準備好一份驚喜。
但此時此刻，我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再也不想去粉飾那些虛假的太平。
我聽見自己用一種陌生的冷淡語氣說：「您總說，養兒方知父母恩。但我可能和別人不一樣，我是生了孩子之後才真正明白，您和我爸，或許並沒有那麼愛我。」
這句話像一根毒針，狠狠刺痛了母親的心。
她難以置信地拔高了聲音：「你說我不愛你？林微，你說話可得憑良心！你小時候發高燒，外麵下著瓢盆大雨，你爸又不在家，是我一個人背著你，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到醫院！」
「下雨天，我去學校接你，回到家，你身上一點沒濕，我大半個身子都淋透了！」
「你第一次來月經，是我手把手教你怎麼用衛生巾！你就因為我有點事耽擱了，沒去醫院陪你生孩子，你就睜眼說瞎話說我不愛你？你還有沒有良心！」
是的。
母親細數的這些往事，正是我這麼多年來，心甘情願充當父母情緒的穩定器、驚喜的供應者的根本原因。
即便有過無數次的失落和傷心，隻要一想起這些，我總能輕易地原諒他們，然後繼續捧著一顆真心去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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