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賀初抬頭看她,渾身冷得可怕。
他接受了如今在她心裡,他不如顧平森的事實。
可如今,他竟連顧平森的奶奶也比不過了,是嗎?
“我不同意。”他猛然掙開她們的手,“我不是活體器官庫。”
說完,他轉身就走。
可下一秒,後頸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宋清沅的手刀又快又狠,他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軟倒下去。
最後的意識裡,是她對醫生說:“準備手術室!”
再次醒來時,腹部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孟賀初顫抖著掀開病號服,看到紗布包裹的傷口滲出點點血跡。
“您剛做完肝臟移植手術,別亂動。” 護士按住他想要起身的動作。
孟賀初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她竟然真的……
為了顧平森的奶奶,強行移植了他的肝臟!
病號服下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就像有人拿著一把鈍刀,在他的五臟六腑裡來回攪動。
可這痛,怎麼比得上心裡的萬分之一?
他顫抖著手指撫上腹部那道猙獰的疤痕。
多可笑啊,他身上最深的傷痕,竟然是他最愛的人親手留下的。
之後的幾天,他像個木偶般躺在床上,聽著隔壁病房傳來的歡聲笑語。
“老太太好福氣啊,有這麼孝順的孫子和孫媳婦!”
“宋先生真是重情重義,為了丈夫的奶奶忙前忙後……”
丈夫?
孟賀初想笑,卻連牽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他在醫院躺了整整半個月。
走廊上每天都能聽到宋清沅對顧平森和他奶奶噓寒問暖的聲音,可她一次都沒進過他的病房。
出院那天,孟賀初收拾了東西正要離開,卻無意間在拐角撞見顧平森詢問宋清沅。
“宋先生,為什麼我一再拒絕你,你還要不計代價地對我好?甚至…… 甚至為了救我奶奶,連你丈夫的肝臟都可以移植?”
孟賀初站在原地,聽見宋清沅低沉的聲音:“我說過很多遍,因為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你是不是要我把整顆心挖出來才肯相信。”
不知過了多久,顧平森才似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我可以答應和你在一起,但,我有個條件。”
宋清沅心頭一喜,迫不及待抱住他。
“你說。”她的聲音啞得厲害,“隻要你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我不做小三。” 顧平森一字一頓地說,“我要正大光明和你在一起…… 在你離婚的前提下。”
死一般的寂靜。
孟賀初數著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
在數到第十七下時,終於聽見宋清沅的聲音:
“好。”
就這一個字,輕飄飄的一個字。
孟賀初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腹部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但比起心臟被生生剜去一塊的痛,這根本不算什麼。
回到家,孟賀初燒掉了最後一封情書。
火苗吞噬紙頁的時候,他想起宋清沅送這封信時的樣子。
年輕的少女站在他家樓下,睫毛上沾著雪花,說:“賀初,這是第九十九封情書,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會喜歡你一輩子。”
現在,九十九封情書都化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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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一輩子,也不過十年。
情書燒完了,他也該離開了。
孟賀初打開行李箱,將衣服一件件疊了進去。
收拾到書房的時候,宋清沅的電腦還亮著,微信界麵沒有退出,跳出一條條消息:
【宋姐,聽說顧平森答應你了,不過要你離婚?難不成你真打算和賀初離啊?】
【宋姐,你可千萬想清楚,顧平森說到底就是個男寵,賀初可是跟你青梅竹馬多少年啊。】
【而且真要離了,賀初得多傷心?不好哄啊!】
【@宋清沅,宋姐,你怎麼想的?倒是說句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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