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嶽的話讓黎輕舟無言以對。
他不想和一個腦袋有恙、且疑似精神病患者的人繼續交談。
於是在明確地表達拒絕後，黎輕舟轉動輪椅從另外一邊的方向離開。
然而，這人卻還是鍥而不舍地追到廁所外麵，嘴裡叭叭個不停。
“兄弟等一下、等一下，我是真心想和你交個朋友。”
“你看我長成這樣，也不能是壞人，我可是個優秀的社會主義接班人，對啦，我叫葛嶽，是……”
誰和你是兄弟。
黎輕舟被煩的停下輪椅，癱著臉問：“理由。”
葛嶽怔愣一瞬，但很快便反應過來，害羞笑道：“那什麼……我對你一見如故。”
廁所裡的一見如故？！
黎輕舟不能理解。
他道：“抱歉，但你一定知道一見如故還有下一句——再見陌路。”
葛嶽疑惑地撓撓頭道：“再見陌路？”
“我剛從國外回來，其實不是很了解……但一見如故的下一句不是‘眉目成書’麼？”
“奇怪，難道是我記錯了？”
葛嶽嘀嘀咕咕。
黎輕舟望他明白自己的潛台詞，再次轉動輪椅想走，誰知又一次被拉住。
[啊啊啊——你這個人是不是有病病，快點放我離開！]
——氣泡裡的小人憤怒地連臉都鼓起來，撲到氣泡壁上對外麵的葛嶽拳打腳踢……
柳泊淮過來時聽到的就是這句心音、看到這副畫麵。
葛嶽是柳泊淮朋友賀簡潯的外甥，之前一直在國外，近期才回來。
但剛回國就因為跑去滑雪摔了一跤而住院。
現在大概剛從醫院裡出來……
柳泊淮慢慢走到近前，身影不可忽視，兩人便都轉過頭。
按照輩分，葛嶽叫了聲“柳叔”。
柳泊淮之前攥於掌心裡的珠串這時重新纏繞在手腕上。
他神情淡淡地應了聲，目光轉向黎輕舟道：“合同已經擬定好……我送黎先生回去。”
黎輕舟剛想說“麻煩柳先生”，但葛嶽卻先一步開口。
葛嶽眼神很亮：“柳叔，你們認識？”
“那您能幫我介紹一下麼，我才回國也沒有什麼朋友……”
[呸，我不想和精神病交朋友！]
——氣泡裡的小人雙手叉腰，依舊氣哼哼的模樣。
柳泊淮道：“這要看黎先生的意願，我不能隨意做主。”
[我當然不願意。]
葛嶽瞅了瞅黎輕舟臉上的神情，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行為好像、似乎真的帶給他人不小的困擾……
啊，他確實在見到這位先生後有些過於激動了。
葛嶽不禁麵露歉意：“兄弟，我真的不是什麼壞人。”
“我叫葛嶽，家就在燕京，平時畫畫漫畫、接稿……作家名是火星山丘。”
“實在是抱歉，你的長相太符合我的審美了。”
“尤其是最近，我正在籌備一個新漫畫係列，你給我的感覺很像裡麵的大反派……”
[等等、等等，他說他的作家名叫什麼？！]
——小人的表情由氣哼哼變為不敢置信，睜大眼睛，雙手捧住小臉，同時，頭頂冒出一個大大的感歎號。
[火星山丘！那位畫《天空少年》熱血漫畫的大觸太太啊！垂死病中驚坐起，小醜竟是我自己。]
[麻麻，我要和他交朋友！]
柳泊淮眉心一跳。
就在葛嶽說道“打擾到他非常不好意思，他這就離開”時，坐在輪椅上的青年平靜開口：“看在柳先生的麵子上，我們交個朋友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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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嶽聞言，表情由歉意轉為驚喜。
柳泊淮：“…………”
兩人順利地交換了聯係方式後，葛嶽便興致衝衝地告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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