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粉
她掏出火折子，一擦，火光跳起。
照亮了第一級台階上的三個字——用血寫的：
——你來了。———
溫雪瑤的指尖剛觸到那塊著“你來了”的血字台階，袖袋裡的香爐突然燙得驚人。她低頭一瞥，爐底裂縫正往外冒紅煙，辣味直衝鼻腔。她趕緊把香爐塞進牆角，順手抓了把地窖裡的陳年香粉蓋住爐口，火光一暗，嗆人的白霧卻順著磚縫往上爬。
她皺了皺鼻子，心想這辣椒粉要是真能當暗器，邊關那些火藥營怕是要集體改行。
地窖深處傳來紙張燃燒的劈啪聲。她摸出銀簪，貼著牆根往前挪。第三塊青磚就在焚火堆旁邊，磚縫裡還卡著半片金線雲紋。她用簪尖一撬，磚麵鬆動，底下露出個小油紙包，打開一看，是灰白色的粉末，聞起來有股甜膩的脂粉味，混著一絲苦澀。
“斷腸草？”溫雪瑤撚了點粉末在指腹搓了搓，“還摻了西域香料？這毒下得還挺講究。”
溫雪瑤剛把紙包收進袖袋，腳下一沉，整塊地麵突然翻轉。她反應極快，反手一撐，借力滾向牆角，可還是慢了半拍，右腳被夾在翻板邊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頭頂破風聲驟起。
溫雪瑤抬頭，黑影已經躍下，刀光直劈麵門。
溫雪瑤沒躲，反而把袖袋一抖，整包辣椒粉衝著來人臉麵甩了出去。
“嘩啦”一聲，粉包在空中炸開，像誰打翻了一簸箕紅辣椒麵。那人本能閉眼，刀勢一偏，砍在翻板邊緣，火星四濺。他連咳三聲，眼淚鼻涕直流，罵了句聽不清的臟話，又揮刀亂劈。
溫雪瑤趁機抽出銀簪，一個側身，簪尖精準紮進對方持刀的手腕。那人悶哼一聲，刀落地。她順手一撈，把佩劍搶了過來，借著火光一看，劍格上刻著一行小字：———太子府·暗衛七隊———。
她冷笑：“還真是送上門的證據。”
那人捂著手腕後退，另外兩個黑衣人從暗道衝出，刀未出鞘，眼睛已經紅得像熬了三天的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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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眼！她那粉裡摻了香灰！”其中一人吼道。
溫雪瑤不等他們站穩，反手又甩出第二包辣椒粉——這次是藏在裙擺夾層裡的備用貨。煙霧騰起，兩人接連嗆咳，腳步踉蹌。她趁機踹翻火堆，炭灰四散，混著辣煙，整個地窖瞬間成了邊關軍營的辣椒炒菜現場。
她拽下其中一人的腰牌，燙金雲紋在火光下一閃。她順手塞進嘴裡咬了咬，確認是真金，這才放心收進袖袋。
“回去告訴你們主子，”溫雪瑤一邊退向暗道口，一邊拍了拍袖子，“下次派暗衛，記得發眼罩，不然容易嗆出內傷。”
暗道狹窄，溫雪瑤拖著扭傷的腳走了一段，聽見身後追兵被濃煙堵在入口，罵聲此起彼伏。她靠牆喘了口氣，從裙擺夾層摸出那張“雙生咒未解”的紙，展開一看，背麵的血指印還在，位置正好壓在北鬥七星的針孔排列上。
她盯著看了兩秒，忽然想起陸雲璃說的那句“若見北鬥七星，莫要觸碰”。
“可我現在已經碰了。”她自言自語，“還順手打了群架。”
她把紙重新折好，塞回夾層，繼續往前爬。暗道儘頭是條排水溝，出口在城南一條偏巷。她鑽出來時，天還沒亮，遠處傳來打更聲，敲了兩下。
醜時了。
她拍掉身上的灰，正要走，忽然覺得劍柄發燙。低頭一看，那把搶來的佩劍劍格處有道細微劃痕，像是長期與另一把劍碰撞留下的。她眯眼想了想，這痕跡……怎麼有點像陸雲璃常佩的那把？
她把劍收進袖袋，拐上主街。宮門方向忽然升起一縷灰煙，筆直衝天，像誰在放信號。
她停下腳步。
這煙不對勁。不是炊煙，也不是火災，倒像是特意燒了什麼東西，用來傳信。
她正琢磨著，一輛馬車從巷口駛出，車簾半掀，裡頭坐著的人披著玄色鬥篷，肩線僵硬，右臂微曲——和陸雲璃受傷的姿勢一模一樣。
馬車停在太醫院後門，車夫跳下來敲門，裡頭沒人應。
溫雪瑤躲在牆角，看著那人從車裡下來，步伐穩得不像夜行，倒像是赴宴。他抬手推門，動作自然得像是常來。
她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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