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鏡
溫雪瑤落地時沒摔著，倒像是被誰托了一把。
溫雪瑤沒空琢磨這玄乎事，手腕上的血印還在發燙，像貼了塊剛從灶膛裡扒出來的炭。
溫雪瑤反手把磁石塞進袖口，掌心一翻，摸到半勺漏出來的辣椒粉——罐子裂得更厲害了，紫苗蔫頭耷腦，葉片邊緣卷得像老太太的頭發。
溫雪瑤沒管這些，爬起來就往藥房方向蹽。太醫院那口老藥爐子，今夜必須熬出新方子，不然天亮前整條街都得躺平。
藥房門口蹲著三個藥童，低著頭，影子拖得老長。溫雪瑤路過時故意咳嗽一聲，三人齊刷刷抬頭，眼珠子一縮，跟見了鬼似的。
溫雪瑤心裡咯噔一下，這反應不對勁，和上次用辣椒粉熏暈那批人時一模一樣。
溫雪瑤拐進側廊，順手抄起案上鹽罐，往通風口一砸。鹽粒嘩啦撒開，正中其中一個藥童脖頸。那人猛地一抖，領口滑落半寸，露出後頸一道青灰色紋路——還沒等她看清，那紋路竟像活蟲似的往皮下鑽。
“喲，還帶自動隱身？”溫雪瑤冷笑，從袖中抽出銀簪，往藥爐裡一攪，沸水翻騰，藥香混著點腥氣直衝鼻腔。
溫雪瑤早料到有人會動手腳。昨夜墜落前，溫雪瑤把陸雲璃那瓶秘藥摳出來一撮，混在斷腸草粉裡，比例掐得死死的：三成毒，七成引。
誰要是敢偷換藥材，立馬現出原形。
果不其然，半夜巡藥時，一個藥童鬼鬼祟祟往爐底塞藥包。
溫雪瑤躲在梁上，看準時機，一把掀翻藥罐，粉末騰空，辣椒粉混著秘藥粉塵炸開一片紅霧。
那人嗆得直跳腳，抬手抹臉，結果越抹越糟，臉上浮出金絲般的紋路，順著血管一路爬到太陽穴。
他驚叫一聲，拔刀就砍，溫雪瑤側身讓過，順手把半罐辣椒粉全拍他臉上。
“閉眼了吧？活該。”溫雪瑤一腳踹翻藥爐支架，滾燙藥汁潑了一地，冒出的蒸汽竟在牆上投出扭曲的符文，和雙生咒八分像，就是少了個結。
溫雪瑤蹲下身，用銀簪蘸了藥汁，在地上畫了半圈。紋路一成，袖中磁石嗡地一震，像是被什麼勾住了。
“還真對上了。”溫雪瑤嘀咕著，把藥渣收進小瓷瓶，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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痊愈的人越來越多，溫雪瑤開始挨個查後頸。
這事溫雪瑤乾得理直氣壯，說是防疫檢查，誰也不敢多嘴。
可查到第七個，人剛掀開衣領，那雙生咒紋路突然一扭，像蛇抬頭似的衝她眨了眨眼。
溫雪瑤差點把手抽回來：“你還有表情？”
那人一臉懵：“娘子，我就是出個汗，你別嚇我。”
溫雪瑤沒理他，掏出磁石貼上去。紋路瞬間凝固，泛出淡淡熒光，和月光一撞，竟在牆上投出個倒影——那形狀，和陸雲璃肩上胎記嚴絲合縫，就像拿同一個模子壓出來的。
“巧了。”溫雪瑤收起磁石，“倆胎記還能配對兒？”
更巧的還在後頭。禦醫急報，皇上突發急症，高熱不退，脈象亂得像被貓抓過。宮裡翻出一份“至親名錄”，說是得用血脈最近的人獻血壓陣。
溫雪瑤接過名錄一看，陸雲璃的名字被朱砂筆劃得透透的，像被誰恨上了。溫雪瑤冷笑，從袖裡抖出點辣椒粉，輕輕一吹，粉末落在紙上。顯出了她和陸雲璃的暗號。
“還搞暗號？”溫雪瑤把名錄往袖裡一塞，順手抓了藥箱就往寢殿溜。
皇上昏著，臉色發青，鼻尖冒黑氣。她假裝調理，銀針一紮虎口，血珠剛冒頭，竟在空中懸停片刻，慢慢拚出個“卍”字形。
她眼皮一跳，這玩意兒眼熟，昨夜鏡子裡也這麼飄過。
她沒愣神，反手把一劑改良湯藥倒進禦藥碗裡。這藥她動了手腳，加了點安聖國秘藥的底料，能拖三天。三天夠她把紋路圖譜畫完，也夠她搞清楚——到底是誰在拿全城當藥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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