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航狗
溫雪瑤扶著牆往下走,指尖觸到石壁上的刻痕。抬頭看,牆麵竟映著一幅幻象——兩具龍棺懸浮在半空,棺蓋內側密密麻麻刻著藥碾圖案,每個碾槽都連著一條血線,彙入中央的雙生咒核心。
“難怪太醫院天天碾藥。”溫雪瑤低聲嘀咕,“合著這玩意兒是給龍脈充電的?”
幻象突然扭曲,真皇的臉浮現在龍棺上方,瞳孔血紅:“遊戲才剛開始,我的王妃。”
溫雪瑤反手撒出一把辣粉,煙霧撞上幻象,發出“滋”的一聲。光影炸裂的瞬間,她看見階梯儘頭有扇青銅門,門縫裡滲出幽藍光。
溫雪瑤摸了摸懷裡的龍紋佩碎片,金光微閃。門縫的藍光像是受了刺激,猛地翻湧起來,和玉佩的光暈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看來這門不喜歡金色?”溫雪瑤把玉佩塞回懷裡,伸手去推門。
門沒動。
溫雪瑤換了個方向,用銀簪撬了撬門縫。簪尖剛碰到青銅,門內突然傳來一陣碾藥聲——咯吱、咯吱,像是有人在用石輪碾碎骨頭。
溫雪瑤僵住,手指還搭在簪子上。
聲音停了。
緊接著,門縫裡緩緩伸出一隻蒼白的手,五指修長,指甲泛青。手背上浮著一道朱砂咒紋,形狀和香粉鋪掌櫃的胎記一模一樣。
溫雪瑤沒動。
那隻手在空中停了幾息,忽然翻轉,掌心朝上,露出一枚嵌在皮肉裡的玉片——正是她之前在密道裡見過的那塊“璃”字碎片。
溫雪瑤瞳孔一縮,下意識摸向懷中玉佩。
那隻手輕輕一抖,玉片脫落,掉在地麵發出清脆一響。
然後,整隻手縮回門縫,藍光重新封死縫隙。
溫雪瑤站在原地,沒去撿那塊玉片。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溫雪瑤深吸一口氣,從腰間解下最後一包辣粉,撕開一角,撒在門縫周圍。白煙升起時,她掏出銀簪,在門邊石壁上刻了道新痕。
三橫一豎,像個“王”字。
“下次見麵,我得帶個大號的辣椒。”溫雪瑤低聲說,轉身摸向來時的階梯。
階梯儘頭的石門還沒完全閉合,留了道半尺寬的縫。她正要鑽出去,忽然聽見身後“哢”的一聲。
青銅門開了條縫。
溫雪瑤猛地回頭,隻見門內幽藍光湧動,藥碾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急,像是有人在瘋狂推動輪子。
咯吱、咯吱、咯吱。
聲音越來越快,最後變成一聲尖銳的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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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扇門被一股力量猛地推開,藍光如潮水般湧出,瞬間吞沒了階梯。藍光吞沒階梯的瞬間,溫雪瑤把懷裡那孩子往肩上一扛,腳尖一點,整個人撞進右側藤蔓叢。熱浪貼著後背掃過,她聽見身後石階炸裂的悶響,像誰在咬碎一嘴核桃。
溫雪瑤沒回頭,隻把辣椒粉罐往身後一甩。罐子撞上岩壁,粉末炸開,藍光像是被嗆住的貓,猛地縮了回去。
“咳咳——”孩子在她肩上嗆出聲,小手死死抓著她脖子。
“別抓動脈,我還沒活夠。”溫雪瑤低聲說,順手把孩子換了個姿勢,背在背上,騰出手摸了摸他後頸。
那塊胎記正發燙,紅得像剛烙完的銅錢。
密林濕氣重,走不出多遠,孩子就開始打擺子。溫雪瑤蹲下身,撕了條裙擺浸在溪水裡,擰乾了敷在他額上。水剛貼皮膚,孩子突然抽了口氣,後頸胎記“滋”地冒起一縷青煙。
“合著你還帶自加熱功能?”溫雪瑤皺眉,指尖蹭了點煙霧聞了聞,“嗯?跟太醫院炸爐那味兒一個配方。”
話音未落,破空聲從林子深處射來。她側身一滾,五支箭釘進泥地,箭鏃泛著幽綠,刻著三片帶鉤的柳葉。
“燕王府的箭,還帶貨到密林了?”她冷笑,順手把孩子往樹後一塞,自己抄起辣椒粉罐,踩斷一根枯枝。
哢嚓。
箭又來了。
她甩手把罐子拋向空中,人在原地翻滾,罐子炸開的刹那,煙霧彌漫。追兵顯然沒料到這招,咳嗽聲此起彼伏。她趁機躍上樹冠,銀簪一挑,割斷綁腿布條,三個黑衣人倒掛在藤蔓上,像串風乾的臘肉。
“下次穿點結實的。”溫雪瑤嘀咕,跳下來背起孩子,正要走,忽然發現他後頸胎記正微微蠕動,像是在追著空氣中殘留的藥粉。
她眯眼:“你這胎記,是導航狗?”
孩子沒應,隻是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哼聲,像在哼一段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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