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聲,她可是聽得真真切切啊。
瞧著沈妙那一雙清澈的眸子,任婉雲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安,這股不安讓她有些慌亂。她笑著湊近沈妙,道:“五姐兒睡得好,我便安心了。”
乍看之下卻發現,沈妙的脖頸潔白如玉,她本來就生的膚色白皙,此刻更是如玉一樣,連一絲半點汙跡也沒有,更勿用提傷痕了。
不可能啊,豫親王玩弄女子的手段,曆來殘暴,沈妙怎麼可能身上不留下痕跡呢?
沈玥瞧著沈妙,又瞧了瞧任婉雲,她感到大約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到底是什麼事卻不知道。
任婉雲的不安越來越大,她攥住沈妙的手,笑著拉家常般的道:“這天氣可真冷,五姐兒穿這麼薄不冷麼?”說著說著,任婉雲突然猛地一拉沈妙的衣袖,那白色的衣袖一下子被拉高,露出一截皓腕。
手臂白皙乾淨,仿佛上好的羊脂玉,一點痕跡也沒有。任婉雲呆立當場,沈妙抽回手,笑了一笑,道:“二嬸倒像是在檢查什麼。”
“沒……”任婉雲勉強一笑:“我方才……手有些滑。”她心中有些恍惚,不知道該作何表情,這沈妙身上怎麼會一個疤痕也沒有?她是過來人,莫說是豫親王那樣的人,便是尋常男子,多多少少也會在女子身上留下痕跡的。莫非豫親王其實並非表麵上那般手段?可是沈妙此刻的神情,也不像是遭受了許多打擊啊。
可是沈妙維持著這樣若無其事的模樣,有些事情該怎麼說開?
她目光掃了掃周圍,隻看到了沈玥身邊的黃鶯和青鸞,卻沒瞧見沈妙的驚蟄和穀雨,眼珠子轉了轉,便道:“五姐兒身邊的兩個丫頭去哪裡了?一大早人也不見。”
“我讓她們去給我端點粥過來,今早起來,覺得嗓子有些不舒服。”
“這裡離廚房可遠了,”任婉雲笑道:“你這孩子,直接說一句就行了,不過,廚房不是在南閣嗎?”
“不錯啊,”沈妙看著她:“我就是從南閣過來的。”
“同二嬸說什麼胡話呢,”任婉雲一笑:“你昨夜不是宿在北閣嗎?”
話音未落,她就瞧見對麵的沈妙綻出了一個笑容。她自從落水醒來後,神情就冷清的很,大多數時候也不過是微笑,如今這笑容,卻似乎發自肺腑,十分燦爛的模樣,不知為何,卻讓人心口發寒。
任婉雲的心,墜了鉛般的沉了下去。
“夫人,不好了,小姐不見了!”隨著女子慌亂的喊聲,映入眼簾的便是兩個丫頭焦急的神情,不是別人,正是沈清身邊的豔梅和水碧。
“你說什麼!”任婉雲陡然尖叫起來。
沈玥微微一愣,沈清竟然不見了?她偷偷看了一眼沈妙,後者神情坦蕩,平靜的仿佛聽了一句問候的話。
“清兒怎麼會不見的?”任婉雲抓住豔梅的衣領,目光凶狠如母獸。
“哦,這個我知道。”沈妙突然開口。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一片寂靜中,沈妙輕聲一笑:“我方才是從南閣過來的,為什麼呢,自然是因為我昨兒個是歇在南閣的。”
“昨日夜裡,我實在睡不著,便去尋了大姐姐,希望能同她換間屋子,大姐姐應了,想來是覺得,二嬸就住隔壁,會安心的多吧。今兒一早出門遇見了二姐姐,就和二姐姐一道過來了,本想著過來同大姐姐到個謝,感謝她那般體貼同我換了屋子。”
她每說一句話,任婉雲的心頭就沉下一分,到了最後,幾乎是絕望鋪天蓋地而來,臉頰上的肉都恨得微微抖動,而眼眶發紅,像是即將發瘋的野獸。
看見任婉雲這樣,沈玥有些害怕,她大概猜到可能是出大事了,不過看到一向暗中和自家娘親不對盤的大房落到如此境地,自然是幸災樂禍,便順著沈妙的話說:“不錯,今兒一早,是我瞧著五妹妹從隔壁的房間裡走了出來,此刻是來尋二妹妹一同用飯的。”
沈妙的聲音輕的像羽毛,卻重重錘擊在任婉雲心上,痛的她幾欲吐血。
“昨天晚上歇在這裡的,不是我,是大姐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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