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聲音重疊在一起。
宋星糖驀地仰頭,直直望向那佛像。
這下腦子裡什麼詩句都忘得半點不剩了。
“咚——”
厚重悠長的寺廟鐘聲又一次響起,這回宋星糖眼裡迷茫更甚,探究地往前伸頭。
柳眉微蹙,鼻尖輕嗅,水潤的黑瞳中沁出點疑惑來。
紅唇輕輕翕動,“嗯?那兒……”
忽然整個人被李嬤嬤從後頭攙了起來。
李嬤嬤替她整理裙擺,喋喋催道:“天亮了,咱得回了。”
說罷攬住她肩膀,不由分說推搡著往外走。
宋星糖還懵懂著,一步三回頭,跨出殿門時,才將好奇的目光收回來。
天未亮透,外頭隱約喧鬨起來,沒過一會,又安靜下來。
江行等著寺中的大小和尚都去戒律堂上早課,才敢從山林中現身,閃身踏入佛殿,飛快關了門。
他貼著門板,手按在刀把上,屏息靜聽。
忽聽一道低啞的聲音從佛像方向傳來:“說。”
江行聽出那語氣中熟悉的不耐煩與暴躁,不由得提起一萬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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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要說的話在肚子裡滾了又滾,覺得應當無礙,才敢試探問出口:“殿下,您的傷可要緊?”
高高的神座背後,沈昭予頭靠著金佛像,手按著腹部,臉色微微發白。
長久地失血讓他有了疲憊與眩暈的感覺,他微微低頭,看了一眼左手,上頭有幾滴還未乾涸的血跡。
方才有血從右手指腹中漏出去,他也不知如何想的,下意識便去撈,結果不小心弄出些動靜,倒叫個連半句詩都記不住的小姑娘給注意上了。
思及方才之事,“荒謬”二字在腦海裡不斷盤桓。
不通文墨,愚笨遲鈍,天真又無知,卻對“危險”有著敏銳的嗅覺。
可那癡兒一看就沒有自保能力,也不知這樣靈敏的直覺是好還是壞。
旁人的死活終究與他無關,疑問也隻是從腦海中一閃而過,再無蹤影。
沈昭予斂起眼中的不可置信。
傷口撕裂的痛折磨著他的神經,心裡將那隻敢暗地裡使絆子的無恥之徒給痛罵了千百遍。
有本事就該出來單挑,陰溝裡算計人又算什麼本事!他定要把那群王八羔子都揪出來,將九九八十一刑都給用上一遍不可!
沈昭予在心裡罵罵咧咧,江行安靜如雞,不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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