簷角下麵,還掛著純金鈴鐺,在暴雨中發出細碎的“叮鈴”聲。
高大至極,也奢華至極,即便在夜色之中,暴雨之下,也顯得巍峨森嚴,雄偉壯麗。
震撼了好一會兒,周悅才收斂心神,小心翼翼地繞著雲雪樓轉了一圈,努力猜測著顧雪城會把藥材藏在哪裡。
一般來說,藥材應該存放在陰涼乾燥、靈氣濃鬱的地方,所謂濕氣往下走,靈氣往上走,如果按照自己的做法,會把靈藥藏在雲雪樓頂層。
顧雪城也跟著自己學過不少丹經藥典,他的選擇很有可能和自己一樣,也是塔頂。
周悅看了看緊閉的塔門,又仰頭看了看高高的塔身,從內部上去,有遇到人的風險,從外部上去,有摔下來的風險,周悅權衡片刻,決定從外部上去。
他提起丹田靈氣,縱身一個輕躍,輕飄飄地掠上了第一層的簷角,而後使出壁虎遊牆功,整個人如同壁虎一般,輕巧地沿著塔身遊了上去。
大雨如同黃豆一般,劈裡啪啦地打在臉上、身上,渾身衣衫更是早已濕透,不過周悅現在根本顧不上這些,又是一個輕躍,終於翻進頂層的白玉欄杆,落在了走廊上麵。
他如今是在巨塔背麵,正對著一道後門,周悅不敢輕舉妄動,先貼在門板上仔細聽了聽,裡麵一片靜悄悄的,什麼聲音也沒有,應該沒人。
周悅深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把後門推開一道縫,側身閃了進去。
這間屋子非常寬闊,也非常昏暗,但看得出十分奢華,地麵由大塊漢白玉鋪成,數百根巨大的朱紅色柱子沉默地矗立著,天花板上垂下無數飄飄蕩蕩的白色紗幔,空氣中彌漫著名貴的沉水木熏香。
周悅微微一愣,忽然覺得眼前的情形有些眼熟,白玉地麵,紅色柱子,飄飄蕩蕩的白色紗幔……他猛地一個激靈,陡然想了起來,這不是當年在問劍穀湖邊,自己在護劍蓮幻境裡看到的地方嗎?
如今這地方竟然真的出現了,難道那幻境是個預知夢?可是夢裡自己穿著一身薄紗,四處奔跑求救,還撞上了顧雪城的胸膛……這些奇奇怪怪的場景,又是什麼意思呢?
周悅有些迷惑,但眼下顯然不是什麼思考的好時機,他硬生生把那些疑惑壓了下去,伸手撥開那些飄飄蕩蕩的紗幔,試圖尋找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一邊撥開層層疊疊的紗幔,一邊往前走去,而後忽然僵住了。
在這間巨大空曠的屋子裡,在這些層層疊疊的紗幔中間,是一張巨大的九尺白玉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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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上垂下四道雪白的帳幔,把白玉床四麵都遮得嚴嚴實實,但還是能隱約看見,床上分明躺了個人,身型清瘦修長。
周悅腦子一片空白,當他回過神來之後,心裡接連臥槽了好幾聲,敢情顧雪城那位道侶,就住在這高塔頂層!
他一直覺得古代建築隔熱不好,頂層更是冬冷夏熱,肯定沒人願住,更不用說身子不好的病人了,可是誰能料到,這顧雪城的道侶,還他媽就住在頂層!
這一瞬間,周悅幾乎想要拔腿就跑,可是腳底下就像生了根似的,根本挪不動步,他僵立了一會兒,卻沒聽見什麼聲音。
難道睡熟了?
周悅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恐慌漸漸散去,好奇心又湧了上來,還有一股不明不白的酸澀味道,讓他很想走過去看看,這位道侶的真麵目。
他輕輕咽了口唾沫,到底沒能拗過自己的好奇心,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
周悅悄無聲息地撥開了那道雪白帳幔,一個男人背對著他,似乎已經睡熟了,一頭如墨青絲散了滿枕,也遮住了大半張臉龐,隻露出一個雪白的下巴,還有一張形狀姣好,顏色淺淡的唇。
周悅眼尖地發現,那個男人腦後的枕頭微微凹陷,顯然有人經常睡在這個地方,從身後摟著那個男人,多半就是顧雪城。
周悅心裡有些酸溜溜的,當年顧雪城非常依賴他,總是偷偷抓著他一縷長發入睡,顧雪城以為他不知道,其實他全都知道,如今顧雪城睡在別人身後的習慣沒變,隻是對象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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