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遍野如雲如雪的梨花林,周悅看著看著,眼前漸漸有些模糊,但還是輕輕翹了翹唇角。
雖然這個退場有些狼狽,但他從地獄難度開局,花了十年時光,教好了原本殺人如麻的大反派顧雪城,教好了原本為人爐鼎的主角受白晨雨,他這一生,值了。
他不再猶豫,閉上眼睛,輕身一縱。
一朵血色花朵從高高的雲雪樓頂,輕飄飄地墜落下來,甚至沒有發出什麼聲音。
……
淩霄峰上,張燈結彩,一片歡聲笑語,眾修士都滿臉堆笑,爭著上前恭賀。
“恭賀帝君大喜!”
“恭賀帝君!恭祝帝君佳侶天成,鸞鳳齊鳴!”
“恭賀帝君!恭喜恭喜啊!”
“恭祝帝君和道侶珠聯璧合,花好月圓!”
平素隻愛白衣的顧雪城今日身穿一襲極儘繁複的大紅喜袍,向來冷漠傲慢的態度更是一掃而光,雪白俊美的臉龐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薄唇微翹,眼底含笑。
對於滿口吉祥話的敬酒修士們,顧雪城也是來者不拒,靈酒喝了一杯又一杯,雪白的臉龐都有些泛粉,整個人簡直春風得意,大殿裡一片和樂融融,歡聲笑語。
和這喜慶場麵稍稍有些不協調的是,淩霄大殿之外,白玉廣場中間,竟然吊了一個人。
那人容貌清俊漂亮,此時雖然滿身鞭笞血痕,披頭散發狼狽不堪,但兀自破口大罵,滿口汙言穢語:“顧雪城,我操/你祖宗十八代!顧雪城,你不得好死!你走火入魔,自爆而亡!操/你大爺!!”
眾修士聽得麵麵相覷,心裡直呼修真界居然有這種醃臢潑皮,聽說修為還很高,簡直就是有辱斯文。
顧雪城忍不住微微蹙眉,略微抬了抬下巴,旁邊的清風使立刻會意,趕緊吩咐外麵的侍衛,用臟抹布把白晨雨的嘴給堵上了。
白晨雨雖然被堵了嘴,還是“嗚嗚嗚”直叫,漂亮的眼睛裡全是怨毒之意,仿佛恨不得咬下顧雪城一塊肉。
眾人心裡暗暗唏噓,聽說此人今晚就要被放血祭天了,也難怪如此不管不顧,瘋狂辱罵顧雪城。
雖然大婚當日用活人祭天這種事情,簡直有違倫常,而且十分不吉利,但是帝君要做的事情,自然無人膽敢置喙。
顧雪城端著靈酒,站在淩霄大殿高高的白玉台階上,抬眸望向遙遠的靈犀峰,眸色一片暗沉。
自己失去九轉金丹之後,那人過去那具身體無人維護,早已腐壞不堪,自己隻好用靈氣幻化出了一位“哥哥”,也就是那位所謂的“道侶”。
此時那位“道侶”正蓋著大紅喜帕,老老實實坐在淩霄殿的洞房裡,吸引著眾人的目光,從而遮掩住今晚真正的新娘,也就是那人。
而那人此時此刻,定然穿著他送去的大紅紗衣,整個人坐立不安。
那天他一時衝動,讓那人“待了客”,雖然滋味確實好到了極點,讓他幾乎有些失控,但那人似乎極為恐懼,一直拚命掙紮哭鬨,後來還說了許多絕情的話,讓他十分惱怒,索性拂袖而去。
可是拂袖而去之後,他又有些後悔,還偷偷回去看了幾次,那人似乎沒什麼異樣,隻是精神不太好,每天總要睡六七個時辰,後來還偷偷使喚芝兒,想打聽白晨雨的消息。
想到這裡,顧雪城眯了眯眼睛,雪白的臉龐有些陰沉,握著酒杯的修長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罷了,待會兒把白晨雨放血祭天之後,這樁事情就算徹底解決了,然後今晚自己會去雲雪樓那邊,溫柔地和那人洞房,柔聲哄一會兒,好好安撫一番。
當然,不能讓那人知道自己把他當做道侶,免得他得寸進尺,就讓他在雲雪樓做幾年小妾,好好服侍自己,老實之後,再告訴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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