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做家主?!”
眼看著阿姒的劍尖就要刺入陳季延脖頸,眾人忙攔住她。
“好孩子,莫臟了你的手……”
眾耆老商議一番:“此事不宜公之於眾,否則會殃及整個陳家。但族中規矩,殘害手足者,家法八十,應廢其手足,永生囚於地牢。來人!把這不忠不孝之徒押入地牢!明日行刑。
“至於其妻李氏,念其所知不多,且站出揭露,不予牽連,且去留自定。但三房名下田產宅子皆要收回!”
李氏淡道:“宗婦李氏,願求一封和離書,與陳三再無瓜葛!”
一直不痛不癢的陳季延慌了,試圖掙開壓製著他的護衛,嘴角滲出了血:“慧娘你……要離開我?這麼多年夫妻,還有了三個孩子,你心裡還是沒我?”
李氏厭惡地看向他:“你當初用計娶我時、給我下藥讓我離不開你時,可曾為我想過?你對妻兒不管不顧,隻顧玩弄權術時,可曾想過孩子們?”
她頭也不回地離去。
陳季延伸手要抓,但落了個空。
眾耆老又詢問陳季延的子女:“你們三個孩子呢,打算如何?”
那對孿生兄妹尚年幼,看著陳季延,眼中又害怕,又糾結。
陳季延長子陳郢則神色複雜。
陳季延顫聲道:“郢兒,你是我的長子,最像我。你自幼聰穎,可你是三房所出,哪怕才乾不輸旁人,也注定要讓位給兄長們……你能體諒爹,對麼?”
陳郢不解地看著他。
良久,他澀聲道:“兒,無法體諒。”
陳季延目光一黯。
陳郢又道:“爹,兒知道,您認為祖母出身比祖父的原配妻子尊貴,認為自己生不逢時,因而自幼不服大伯二伯。可您並非無處施展才華,更談不上誌向遠大,隻是對家主之位執念過深罷了。
“您口口聲聲說為了妻兒,可這些年,您可曾把心思放在妻兒身上?
“半點不曾!”
少年郎深吸一口氣。
“原本我既敬仰大伯的賢達,更豔羨父親的灑脫,可如今,我才知自己敬仰著的父親原是個為了執念和私欲連血親兄弟都會殘害的……禽獸!”
言辭一向溫雅的少年,平生第一次罵出粗俗之言,卻是對著自己父親。
這聲“禽獸”一出,陳季延眸光頓暗。
陳郢頹然垂著頭,轉向阿姒,話滯澀在喉間:“阿姒妹妹……我……”
阿姒心裡也痛,可她搖了搖頭:“四哥不必如此,此事與你無關。”
陳郢更無顏麵看她。
“我幼時,大伯曾教導過我仁義禮信,可我父親卻……”
他咬著牙,像在下決心親手割去身上腐肉,忍痛道:“我已無顏再做陳家子孫,會隨母親一道離去,承蒙陳家多年養育,郢兒……就此拜別族親!”
說罷對眾人鄭重磕頭,決然離去。
那對尚在幼年的孿生兄妹半懂不懂,見大哥都對父親失望至極,兄妹兩左右搖擺了下,最終狠心地追上了兄長,走前對生父道:“大伯是好人!爹爹害死了大伯,我們……我們也不理爹了!”
陳季延未曾料到不僅妻子,連三個孩子都站在兄長這邊。
可他始終想不通:“我才是你的夫君!我才是你們的父親!可為何你們一個兩個都向著大哥……為何!”
他鬢發淩亂,不甘地看著阿姒:“是你這個孽障!你壞了我的事!是你!”
這是她自幼便親近的三叔,是她豔羨其風流曠達的三叔……
被欺騙的憤恨裹著殺父之仇,阿姒目光淬了冰,手緊緊握著劍柄。
有個念頭在蠱惑她。
親手殺了他……
殺了他!殺了他,為爹爹報仇。
陳季延似乎看穿她的想法,帶著瘋勁兒笑道:“你想殺我對麼?可你下不了手,因為你爹爹最恨血親相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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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姒用力捏緊劍柄。
她冷冷盯著他,陳季延麵容逐漸猙獰:“不過孩子你想必不知道吧,其實啊,大哥他不是你親爹!”
“胡言亂語!住口!”一向溫吞的陳仲敬當即暴怒,大步上前要製止他。
但陳季延已徹底瘋魔:“你是你那賢名在外的姑母與建康王苟合所――”
話戛然而止。
刀劍割肉聲如眠龍低吟。
陳季延的嘴被從中豁開一道可怖的口子,淒厲的尖叫聲如厲鬼哭嚎。
阿姒白裙上濺了血。腥臭的、猩紅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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