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對霽春使了個眼色，霽春退到一旁不敢多嘴。馮蓁微微側身見褚律揚一身軍裝，於是問道：“要去軍部？”褚律揚走近馮蓁，看著鏡子裡的她，笑的和煦而溫柔：“嗯。出門前想見見你，就順道過來了，怎麼沒多睡會兒？”
褚律揚拿起眉筆，輕描馮蓁峨眉，神情頗為專注，馮蓁望見他漆黑的瞳仁裡，映出自己的模樣，直覺的心溫柔綿綿春水似的欲化去：“要在母親進佛堂念經前，趕去給母親請早啊。”褚律揚把筆放下，手攏住馮蓁的肩，讓她對著銅鏡說道：“母親還在對我擅自做主婚姻大事生我的氣，你自己去母親她未必肯見你，就算見了一時也不會有好臉色，要去請早的話，我陪你一起。”
馮蓁看自己秀眉細長彎如柳葉，襯得臉型小巧精致，她嫣然一笑，拉住褚律揚的手搖了搖頭。褚律揚的視線落在馮蓁眉上，詫異問道：“怎麼，我畫的不好看？”馮蓁盈盈一笑，站起身牽了褚律揚的手，把他往門邊引：“你該忙什麼就快去忙，可不能再因我，把營長的位置也丟了。請早我一個人去就行，母親若是見了你陪我，隻怕會更我厭煩我。再說了，我不能每次去見母親都讓你陪著，既然自己總要單獨去麵對，何不早一些呢？”
“好。就像你說的，受了委屈，必叫我第一個知道。”褚律揚停下，低頭輕吻在她的手背，取出把鑰匙方到馮蓁手心裡，“父親讓宋叔安排人把西院的屋子都收拾了出來，我挑了左邊的一小間置辦了些東西放在裡麵，還沒得空去驗，等見過母親你替我去看看吧。”
馮蓁與褚律揚暫別，領著霽春疾步往佛堂去，她聽給自己講規矩的徐媽說，褚夫人素日吃齋念佛，不大過問家裡的事，每日晨起便會先在佛堂念經再吃早飯。馮蓁想著今日是頭一次請早，想在褚夫人進佛堂前去見她，於是很早就起來收拾準備，因和褚律揚敘話，馮蓁比原定時間出來的晚些，她更是半刻也不敢耽誤。
馮蓁終於看到佛堂時，遠遠看見褚夫人背影，還見周媽打了簾子迎褚夫人進屋，簾子放下衣角消失在視線之內。馮蓁雙腳走的發酸，不免有些沮喪：“我緊趕慢趕的，還是遲了一步。”霽春忙提議道：“小姐，您一路走的這樣急，腳肯定受不住，我扶您到附近的廊下坐坐，一邊歇一邊等老夫人出來吧。”馮蓁擺擺手並未停步，她往前走著說：“還是先過去請早吧，母親剛進佛堂，該不會這麼快就開始念經的。”
馮蓁領著霽春快步走到門前，周媽喚了聲少奶奶後並未請她進去，而是從門邊走到門前對馮蓁說道：“小姐交代她進佛堂後不許任何人打擾，少奶奶還是明日再來吧。”馮蓁心裡明白，堅持進去請早是不明智的，她淡淡一笑對周媽說：“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攪母親念經了，明日我會早些來的。”周媽做了請的手勢點點頭道：“少奶奶慢走。”
馮蓁尚未轉身，隻覺身後微風吹拂，帶來清甜的香氣，不待馮蓁細細辨別，霽春已喚出香味主人的身份來：“表小姐。”馮蓁知是阮琳可跑來，忙扶了她手道：“慢點跑，小心別摔著了。”阮琳可親昵地拉住馮蓁看了一陣，然後很高興地說：“看嫂嫂麵色紅潤的模樣，想來是身子已經痊愈，真好！”
阮琳可今日穿了身清淺的紫色，與阮琳可身上那份小女兒家獨有的清秀相匹，馮蓁見她整個人散發著喜洋洋的愉悅，方才覺得今日除夕是值得開懷的大節日。這愉悅將馮蓁感染，請早碰壁的煩鬱一掃而光，她不由莞爾誇讚道：“允兒今日這身打扮當真是妙。”阮琳可聽後麵頰微紅道：“這樣也不及嫂嫂啊，我若是妙那嫂嫂可就是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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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難不難為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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