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將刀尖提起，對準他的身子。褚行雲眼神一掃，如利刃般刮過，威嚴的氣勢震懾聽差，讓他們靜滯在原處不敢妄動。
“你若是連我都不敢對付，什麼勇氣都是虛的，放手去做吧。”褚行雲從腰間掏出一把槍，他把槍塞到褚律揚手中，“這把槍跟隨我出生入死多年，我曾許諾你，有朝一日你若能做出件令我認可的事情，我便把它贈予你。”
褚律揚手微微顫抖，他無比鄭重地對褚行雲鞠躬：“謝父親！”
“撤兵。”褚律揚站直身子，命令藍旋退出院子，他忙叫來在守在院外的周海正，“快！去報社把婚訊撤銷掉。”
“等等。”褚行雲沉吟片刻道，“玉樓，你不能這樣做。”
褚行雲難得語重心長地說道：“軍餉是軍隊的命脈，現在不是你需要陸家的支持，而是尚軍需要陸家的慷慨。你比我更清楚，你說你知道取出那個東西的條件，隻是個為了娶零露的借口。她一日恢複不了記憶，開啟保險箱的條件，你便一日無從得知。”
褚律揚眼底掠過一絲猶疑。
“零露還是軍隊。”褚行雲一字一頓，像是敲打鼓麵的棒槌，催促著褚律揚，讓他下定決心，“不，女人還是權利，你隻能二選一。你務必要慎重！”
褚律揚凝視著報紙上，大幅版麵的婚訊，臉上露出極為複雜的神色，好像是難過，又好像是無奈。
整整一夜的急雨，直到清晨雨聲才漸漸微弱。窗外青灰色的天色漸漸發白，雲層儘處一隅，滲出絲絲縷縷緋紅。濃鬱的藍色悄無聲息的布滿天際，風吹雲動彩霞瞬間綺絢萬丈，似
七彩琉璃撒滿錦緞。一縷朝陽，從院子裡巨大的樹冠縫隙漏進，仿佛一隻手探入窗內。
馮蓁坐在窗前的花幾旁，修剪著剛從屋外搬進來的蘭花，雨依舊在下，聲音低不可聞，細如牛毛的雨絲打在窗上，掛在玻璃前朦朦朧朧地一片。
“小姐，我剛才去了趟洋裝店，店裡的人說時老板昨晚就出去了，並未交待有關您婚服的任何事。”霽春著急地問馮蓁，“小姐，怎麼辦啊？”
蘭花若有若無的香氣縈繞鼻尖，本該是沁人心脾，此刻卻讓馮蓁心緒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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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蓁擱下剪刀，她推開窗想讓香味飄散出去，雨聲打葉沙沙入耳，更添一種莫名的煩亂。馮蓁緩了緩聲氣道：“總不會始終都不露麵的，不至於為了件婚服得罪褚家。”
“明明前天說，當晚就改好給送來的。”霽春嘟囔道，“這個時老板，等姑爺回來，我非告他一狀不可！”
“玉樓的婚服不在他家做了，我的婚紗你讓司機開車帶著黃媽現在去取，無論改沒改好都拿回來。”馮蓁望著院門方向，心裡惦記著兩日未歸的褚律揚：還說什麼要在家，好好陪我籌備婚禮。前日清晨接了通電話，什麼都沒說就離開家，到底因什麼走的這樣急？
霽春準備離開，被馮蓁叫住：“怎麼不見這兩天的報紙，是沒送來嗎？”
霽春搖頭：“我去樓下給您問問。”
馮蓁把手支在窗台上，她托著腮思忖：莫不是突發戰事？但怎會一點消息都沒有，可巧這報紙日日準時，這兩天卻不見人送來。
不多時，黃媽上樓端了碗燕窩放在書桌上，告訴馮蓁這兩天的報紙，是新來的傭人做事不仔細，收了報紙後隨手不知擱在什麼地方，現在還在找著。
黃媽又說，報社主編鐘家的太太請馮蓁去遊湖，馮蓁知道鐘太太意在從自己這裡，探聽婚禮消息，為她丈夫頭版獨家做貢獻。馮蓁疲於應付，讓黃媽隨便找個理由拒了。
馮蓁合上窗，走到書桌前坐下，書桌上放著一張，絹麵繡龍鳳呈祥的紙，這是褚律揚與馮蓁的婚書。
馮蓁帶著笑拿起婚書，婚書上麵有褚律揚用館閣體親筆寫下的誓詞，隻須等婚禮時蓋上彼此的印章：喜今日嘉禮初成，良緣永結，匹配同稱。願同心同德，宜室宜家；相敬如賓，情敦鶼鰈；瓜瓞綿綿，爾昌爾熾。永諧魚水之歡，共盟鴛鴦之誓。此證。
書桌的台燈，光是一團暈黃色的，把婚書的影子印在桌上，恍惚如紅糖塊般甜膩。
馮蓁把婚書放在一旁，伸手去關台燈，她身上穿的睡衣袖子寬大，不小心帶翻了桌邊的燕窩盞。燕窩盞連碗帶湯撲滿桌麵，馮蓁忙拿起婚書，還是晚了一步。湯汁完全浸濕婚書，字體變得模糊不清，已經無法再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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