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已直身跪坐,伸手示意眾人起身,但無一人挺直身軀。
常言道“先禮後兵”,寧宵有種錯覺,此刻如果雨瀲舟持刀斬殺,這些人也不會起身。
“百年來執刑門斬殺妖邪,執刑者緊握刀劍的手永遠堅如磐石,縱使死於刀下的惡靈是我們的血親。”雨瀲舟伸手輕撫身側長刀,聲音平靜,“我兄長曾言,‘朝聞道,夕死可矣’,為了心中道義,為了南陵,所以執刑門於此屹立千百年。”
“今日我以三家共主、執刑門門主的身份於此下令,”雨瀲舟的聲音清而肅然,“即刻起,雨家雨清焰踏入執刑門,即是新任執刑門門主。”
寧宵心下一驚,雨瀲舟居然是要退位?不,也不算,雨清焰踏入執刑門之前,他還是門主。
雨清焰……寧宵覺得,這孩子多多少少有些難擔重任。
眾人不疑有他,紛紛恭敬回道:“謹遵門主之令。”
無條件服從、秩序森嚴,這就是執刑門。
雨瀲舟起身拔起長刀,另一手掌心向上示意眾人平身。
寧宵注意到他提刀的姿勢,也是刀背向外、刀刃對己。
那把長刀化為一線紅光重新鑽入雨瀲舟背脊,他攏起衣袍,轉身麵向寧宵。
隨著雨瀲舟轉身,殿外三百餘人井然有序地退下,全程沒有一絲雜亂聲響發出。
“辛苦了,憐微尊上。”雨瀲舟朝寧宵點點頭,麵上又是溫和無華。
寧宵有點難以適應這人收放自如的轉變,他客氣道:“門主言重,我並未做任何事。”
他真的就隻是站在後麵圍觀而已。
“非也,您在這裡,南陵才有生路。”雨瀲舟淺笑搖頭,“接下來尊上請自便,但請莫要離開執刑門。”
寧宵挑眉,這算什麼,雨瀲舟要將他軟禁在執刑門?
寧宵麵上海不動聲色,但他看見身旁的洛聞簫鳳眼微眯,掌心凝起幽微雷霆。
寧宵不想打草驚蛇,於是一把將洛聞簫攬過按自己懷裡,洛聞簫側過臉緊貼著他的胸膛,唇角微彎。寧宵覺得他被算計了,洛聞簫哪裡會是那般輕舉妄動的人?
“我不想與尊上為敵。”雨瀲舟略彎的眉眼帶著天然的親和力,連聲音都是溫和的,“尊上就當作來南陵閒遊,期間您可以做任何事——如果感到無聊,不妨來找我為您解悶。”
雨瀲舟笑眼清澈,纖長手指有意無意地拂過自己的領扣。
表麵清純之人的有意撩撥……寧宵覺得,《春宵風月錄》成功讓別人都認為他是個色胚。
“……那就叨擾了。”畢竟執刑門是對方的地盤,寧宵決定先靜觀其變。
寧宵覺得桂花酒的後勁上來了,綿柔細密的酒氣醺得他頭腦漸昏,於是他對雨瀲舟道:“門主,先失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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