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黃離開
“想來，五禽戲老師該是沒有偷懶。”
崔清眉頭一挑：“每次的來信都忘不了叮囑，跟和尚念經一樣沒完沒了，我敢偷懶嗎？”
“弟子這也是為了您老身體好不是？”
崔清負手而立，打量麵前的小弟子：“三年時間，你風姿更勝以往啊。”
麵容清俊，身姿碩長，氣度儒雅內斂，走到哪裡都令人矚目，崔清自詡年輕時候風姿卓越，但卻也自認不如小弟子出眾。
“老師過獎。”宇哥兒拱拱手，對上老師欣賞的目光，鎮定自若，這兩年在外他沒少收到各種打量的視線，早已習慣。
“走吧，讓為師考考你，看看你的學識是不是也更勝從前。”
崔清撫撫胡須，語氣裡有些期待，小弟子此番遊曆，自己在江南的好友之前還寫信過來盛讚他運氣好，能得這麼個明珠弟子。
“恭敬不如從命。”
師徒兩個相視一笑，三年不見，並不見絲毫生分，言談間的親和和往常一樣。
儘管早就清楚，小弟子若不是自覺學問到家是不會歸來的，但真的考較過後，崔清還是心裡止不住讚歎。
“你的天分和悟性絕佳，這趟遊曆所獲頗多啊。”小弟子如今的文章相對幾年前更加老辣精辟，引經據典信手拈來，文風多了江南的華麗但所述又務實貼切，讓他來挑毛病都覺得沒甚可挑剔的。
“江南才子多如牛毛，弟子也是取他人之長補己身之短，且在各地見識過百姓的耕作營生，對民生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崔清點頭：“紙上得來終覺淺，書上的東西讀來好似明白，但始終不如親眼所見，你的文章我已挑不出不足之處，來年的會試，為師且等著你的好消息。”
宇哥兒收起桌上的攤開的文章，笑道：“文章做得好，隻是最基本的，我要學的還有許多。”
崔清怔怔的看著小弟子，突然有些羞赧：“你比老師心性堅定。”他年輕時候剛正秉直，得罪人而不自知，最後落得被同僚針對的下場，若不是曾為帝師，隻怕也不能榮歸故裡，安安穩穩的待在雲隱書院。
“說的好聽一點，是我不喜官場傾軋，隱世教書，說的難聽點，就是我技不如人，抱負不能所展，隻能從朝堂隱退。”
“老師......”宇哥兒看著突然情緒低落的老師，張嘴想要勸些什麼。
“老師說這些隻是有些感懷，你還年輕，你的抱負你的祈願，為師希望看著你一點點實現。”
宇哥兒心下震動，靜默片刻，認真回道：“我會的。”
宇哥兒回到臨安府的時候已經是金秋十月，歸家後除了偶爾去書院跟老師討論討論文章，其他時候他都是在家待著。
新家很大，白日裡他時常陪著小黃玩鬨，小黃年紀大了，精神明顯不如往常，娘親說之前找大夫看過，今年冬日不知道小黃能不能挺過去。
“小黃，你要多多吃肉，身體才會好。”三年未歸，他這次回來，小黃黏他黏的很緊，隻要他在家，小黃就會伴在他身側。
“汪。”小黃如今牙口不好，吃肉對他來說有時候就是負擔。
“那我給你撕成小片，你再吃可好？”
“汪！”
宇哥兒眼裡閃過悲傷，他能感知出來小黃的狀態，動物有靈性，小黃該是感受到自己所剩時日不多，才這般緊緊跟著自己。
“你吃完了，我們就一起到外麵曬太陽，行嗎？”
“汪！”
小黃有些渾濁的眸子閃過什麼，用頭抵著小主子的手拱了拱。
秋日午後，小院的躺椅上，宇哥兒姿態隨意的側臥著，小黃趴在他腳邊，懶洋洋的眯著眼睛。
“小黃，我來給你背書好不好？就像小時候那樣。”
“汪！”宇哥兒從這叫聲中聽出來歡喜，也來了勁頭。
他也不背什麼拗口的四書五經，從千字文百家姓再到三字經，逐字逐句，不急不緩的一一誦著。
幼時小黃就是這般陪在自己身邊，聽自己一字一句的背這些啟蒙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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