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為、為什麼啊,不吃完豈不是浪費了?”
她的反問讓周櫻儷皺了皺眉:“衣食住行,還真是樣樣都得教起,過幾日便是光祿大夫千金的生辰,請帖都送上了門,你若是這般應對,我如何放心讓你去赴宴?”
黎洛棲心裡嘀咕,這把飯吃完跟去參加生辰宴有什麼關係嗎……
這時,就見周櫻儷用帕子點了點嘴角,顯然是吃飽了要起身,黎洛棲看到她盤子裡還剩下這麼多菜,忽然伸手,握住了周櫻儷的手腕。
“母親,您的這份還沒吃完呢,不能浪費。”
一芍趕回扶蘇院的時候,月歸正推著趙赫延在院子裡曬太陽,手裡握著的是本佛經,也不知道這位在戰場上殺人如麻的修羅看進去了多少,隻是剛巧翻過一頁,就聽一芍氣喘籲籲地跪下:
“世子,少夫人不好了!”
趙赫延眉頭都沒抬一下,“這扶蘇院是招了個麻煩麼,到底是來給我衝喜的,還是來奔喪的啊?”
他的語氣不輕不重,嚇得連月歸都“撲騰”跪地,他眼皮一撩:“你跪什麼?”
“世子,您快救救少夫人吧!”
“那我若是救了,豈不是看在月歸的麵子上?”
少年大冬天的後脊滲汗,伏首道:“看在少夫人讓您喝下的那碗藥湯上!”
雖然他跟自家少夫人沒說過一兩句話,但光是她能讓世子爺喝藥的本事,他都得跪了。
“啊……”
趙赫延輕輕念了聲,似乎在思考,“確實又到了該吃藥的時候了。”
一芍低頭解釋:“少夫人今晨去跟夫人用膳,原本還好好的,隻是、少夫人把自己那一桌菜都吃完了……夫人教訓,原以為少夫人聽進去了,結果她拉住了夫人的手,讓她把自己的那份也吃完。”
月歸:??!
這麼猛的嗎!
趙赫延手裡的佛經輕敲了敲扶手,一芍覺得自己頭頂嗡嗡地麻。
“還有麼?”
“少夫人還說,她在鄉下的時候認識了一個被貶官的老頭,自矜不放,哪怕窮得隻能買五顆花生米,都要剩下來兩顆不吃,最後、那老頭餓死了。”
一芍的話越說越小,頭越埋越低。
她有罪,她不應該聽到這些!
“嗤。”
忽然,頭頂落下一道笑聲,卻讓一芍撐著的雙手發抖。
“餓死了啊,不知隻吃三顆花生米能撐多久呢?你同母親講,先禁她三日不準吃飯。”
一芍瞳孔地震:“世子……”
定遠侯府的當家主母還沒罰自家兒媳呢,兒子倒先幫著出主意了。
周櫻儷氣不打一處來,就見這兒媳跪在跟前,倔著一張小臉,眼淚汪汪的忍著不落:“三日便三日,當年雲溪村遭了蝗災,我也是撐了三日才等到了救濟糧的。”
聽她這話,周櫻儷蹙起眉頭:“還真是洗不掉那股子平民氣了!”
黎洛棲生得皮膚通白,氣呼呼的時候顯得臉更紅了:“夫人,縱使布衣出身者亦可以考科舉,治天下,他們十年寒窗苦讀,為的可不是吃五顆花生米吐兩顆。”
“你——”
”世子該喝藥了,兒媳告辭。”
說罷,黎洛棲在周櫻儷發作之前溜出了廳堂。
沈嬤嬤忙捋了捋周櫻儷的後背,讓她順氣道:“夫人放心,我定會將少夫人管教好!”
周櫻儷目光掃向這一桌飯菜,撇了下臉:“若不是看在青雲道長的份上,我也不會死馬當活馬醫。”
扶蘇院裡,黎洛棲掌心揉了揉胃部,今早起來原以為好些,現在又脹了起來,想到剛才還被周櫻儷訓話,她越想心裡越是發酸。
月歸:“少夫人……太醫署交代,世子得先吃過早飯才能喝藥。”
黎洛棲接過托盤,定了定神,告訴自己,趙赫延痊愈的那天,就是自己離開定遠侯府的日子!
“一切還是有希望的。”
她小聲給自己打氣,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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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
黎洛棲看著趙赫延那張冷臉,如果不是他長得好看,真的好想……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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