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類的麵容,在它為數不多的印象殘片裡,這個人類,還有他的同伴,就是打掃食物的那些食物。
可惜,以六號當時的體能,縱然可以生成致命的毒素,也無法彈跳出有效距離,降落在對方身上。它隻能選擇一個更加符合當前情況的決策。
——利用嶄新的記憶庫,它在刹那間模仿了十幾種幼崽的呼喚聲,試圖激起眼前這名人類的垂憐之情。
人類僵在原地,他疲憊的麵上閃動著訝異的神色,就在這時,六號感應到了朝這邊趕來的腳步聲。
顯而易見,人類也聽到了,慌亂僅有一瞬,他很快下定決心,伸出體溫略高的手,將六號一把抓住,塞進胸前的位置。
他身上不僅有鹹澀的汗水,六號更嗅到了熟悉的,毒素腐敗的味道。
他有足夠的理由向他的同族告密,六號思索,並且如此推理。
剛好,它與獵物之間的距離也已經被縮短到無限小,隻要輕輕一刺,這個膽大的人類就會當場斃命。它會儘量吞吃他的血肉精髓,補充自己的能量,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六號的謀劃被迫中斷,它的殺意也隨著另外幾名人類的離去而消散。
為什麼?
“困惑”的感覺,首次翻湧上它的心頭,猶如籠罩而來的迷霧。或許這就是吸收人類帶來的副作用——軟弱的生物擁有同樣軟弱的多愁善感,現在,這些陌生的情緒使它加倍苦惱。
漫長的一生當中,除了進食、生存,它第一次有了另外需要考慮的事情。
為什麼要救你的天敵,為什麼要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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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蠢貨,急什麼?這東西不是這麼吃的!”
食物散發著頗具誘惑力的能量氣息,六號不受控製地飛撲在上麵,同時好奇地觀察著麵前的人類。
……母體。
一定是它先前的表現,激發了人類基因深處的母性本能,導致對方主動承擔起撫養自己的職責。
是的,一定是這樣。
這一刻,六號想通了一些事,同時接受了人類與自己之間誕生的,全新的關係定位。
——母體與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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