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著也是閒著啦。”巫曦道,把對方恭敬遞過來的棋盤抱在手上,“謝謝你!”
巫曦來了不長不短的時間,足以讓這裡的八卦鳥雀把他的性格和愛好摸透。隻是,就連他們自己都沒想到,他們會如此喜歡這個年少的小神人。
不是因為業摩宮的主人看重他,視他為至寶,而是因為他堅定,友善,總是快樂,更做得一手好飯菜。他待人待事既坦誠率真,又充滿包容的憐憫,似乎世上沒有什麼人,什麼事,能在他飽滿澄澈的心靈上留下印痕。
鳥獸會親近乾淨無瑕的人,鳥妖和獸妖亦不例外。
鬼車向後看了看,沒發現孔宴秋的影子,遂放下心來,安心地對巫曦笑道:“尊主沒有跟您一塊過來?”
許多鳥雀都想和他親近,可孔宴秋把人看得死緊,跟他說一句話,就跟要了黑孔雀的一塊肉似的。不過,若是巫曦主動跟誰搭話,黑孔雀也隻能幽怨地呷著一口醋,在後麵乾看著了。
“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呀,”巫曦笑吟吟的,“我才不管他呢。”
鬼車的九個頭來回互看,不曉得這話底下還能帶出什麼意思,聯想到近來孔宴秋行蹤詭秘的模樣,試探著道:“少年人心性不定,一時疏遠也是有的,小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啊?”巫曦正在研究手裡的獸棋玩法,聞言茫然抬頭,“什麼放在心上?”
“呃,卑職的意思是,尊主這些天……”
“嗨,那個呀,”巫曦渾不在意地揮揮手,“他總躲不了我一輩子,等他自己想明白,什麼是‘有毒的男子氣概’,我再狠狠地嘲笑他!”
主管鬼車:“……呃?”
他忽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梁往上攀爬。
鬼車倉皇抬頭,終於在視線裡看到了姍姍來遲的黑孔雀,此刻,對方正陰森森地盯著他,好像他再跟巫曦多說一句話,就要打斷他的舌頭似的。
鬼車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默默地低下頭。
……算了,你也自求多福罷!混賬尊主。
·
同一時間,地底毒龍之國。
今日正是俱時龍王的壽誕,可這場壽誕不僅沒有歡歌燕舞,更無往來祝賀,反倒沉寂得像是葬禮。龍骨修築的大殿上,俱時德叉伽盤踞寶座,它的真身太過龐大,平日隻能以化形顯露人前。
群龍彙聚,數千頭毒龍在下方靜悄悄地縮著,不敢說話,更不敢吭氣。
“……想我昔日,是何等盛勢,”沉默太久,老龍王緩緩開口,吐出一股劇毒的氣息,“龍巢修建在萬丈高山,龍子龍孫遮天蔽日,我的子嗣個個強壯狠毒、凶險狡詐。我唯一憂愁之事,便是將來要傳位於哪個孩兒……”
俱時龍王再也說不下去了,它老淚縱橫,一爪橫揮,將麵前的金盤悉數搡了一地,裡頭鮮嫩的小兒心肝也濕淋淋地濺了一地。
“若是舊日的兒女還在,我何至於此!”它厲聲咆哮,“金曜宮上那些老怪物也就罷了,如今竟被一個降生不過三百年的小扁毛畜生欺壓!我兒協羅葬身鳥腹不說,更有上千小龍被他撲殺,可恨啊,太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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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身邊的小毒龍動了動嘴,討好地笑出一嘴獠牙:“那畢竟不是凡胎孔雀,而是金曜宮自己也怕得丟出來的孽種……”
它不提還好,一提此事,老龍王更是氣得龍牙挫動,發出山崩般的巨響。
它能在金曜宮孔雀嘴下保命至今,靠的就是那份過度的謹慎。既不能在第一時間斬殺那頭黑孔雀,又無法確認金曜宮是否會下山支援,一擊不中,最好的選擇就是趕緊離開,免得橫生枝節。不料回到老巢,著人悉心打探,多方查證之後,俱時德叉伽才確認了這個消息。
——就連金曜宮也畏懼黑孔雀的異變和毒火,早在剛出生時就將他丟下金曜大雪山,勢必不會再為他出頭了。
早知如此,還不如莽一把,哪怕在光天化日之下費時纏鬥,也要將他就地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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