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溝通,才能把騷亂降低到最小,因為祂太愛我了,不可能冷靜下來。
“我和你……去外麵散散步,好嗎?”眾目睽睽,一片寂靜中,閻知秀提出這個建議,“我有話想跟你說。”
他拉住德斯帝諾的手,補充道:“我沒事,隻是……給我們一點時間。”
親族的目光齊齊聚焦在理拉賽身上。祂知道,有什麼事發生了,而且人類是為了遮掩什麼,才會單獨叫祂出去的。
之前的時光多麼幸福,祂們集體躺在兄長身上,睡過了一個恒星日的夜晚,這是史無前例的好事,就像一個最顯眼的裡程碑,昭告著家庭關係的修複更進一步。祂們即便嘴上不說,心裡也暗自懷著過度的歡喜。
他大約是不願破壞這種氛圍,理拉賽想,更何況,需要我們一對一私下談論的,也隻剩下那一件事。
“好的。”祂說,“我陪你出去。”
閻知秀起身,他對德斯帝諾點點頭,希望這能安撫神明已經非常焦躁的心情。
室外,小而繁茂的花圃往風中送出大量馥鬱的芳香。閻知秀來過這裡,他當然來過,他的眼睛還能熟門熟路地看見廊下擺放的金水壺,鼻子也適應這些芬芳的氣息,可他的大腦,不知怎的,他的大腦現在成了一個隱隱帶有敵意的陌生人,不願對他敞開記憶的大門。
“出了什麼事?”一構築好保密的陣法,理拉賽便匆匆忙忙地發問,“你生病了嗎?我看你的臉色那麼蒼白,好像透明得快要消失一樣!”
閻知秀張開嘴,訥訥地說:“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理拉賽惶急地打量他,祂同樣發現了不妙的端倪。從前的人類目光靈動,他是個狡猾的獵人,愉快的捕食者,雖然擁有人的脆弱軀殼,可祂們全在私底下說,“這個人擁有強大的,神的靈魂”。
可是現在,他變了。
一夜之間……僅僅隻是一夜之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吞噬了他靈魂的一部分,吞掉了他的活力,狡黠,吞掉了他閃閃發光的生機,令他變得遲鈍,木訥,像出世不久的孩童,茫然地麵對大千世界。
“我不知道,”閻知秀說,“我忘了。”
理拉賽的臉孔當即凝固。
“……你忘了,”祂說,“這是什麼意思,你忘了?”
“我剛剛……我醒來的時候,需要猶豫一下,才能叫出德斯帝諾的名字。”閻知秀輕聲說,“然後,我不太記得卡薩霓斯了,我好像忘記食物應該是什麼味道,當奢遮走過來的時候,我發現我應該記得祂,可是,等卡薩霓斯喊出祂是誰,我才想起祂是誰。”
理拉賽驚得原地呆愣。
“你才想起祂是誰。”祂麻木地,鸚鵡學舌地重複著人類的最後一句話。
閻知秀點點頭。
“我這是出了什麼問題?”他費解地問,“似乎一夜之間,我的腦袋就……就壞了!我不敢把這件事告訴德斯帝諾,我怕祂會瘋掉,隨後我就看見了你。本來我想不起你是誰的,可我總覺得,我和你的聯係要比別的神都深一些,你應該能幫助我……”
他久久不曾聽見理拉賽的聲音,抬起頭時,發現神祇的臉色慘白如紙,祂不像神,更像一個枉死的鬼魂,眼神中充滿恐懼。
閻知秀發愣地道:“你……你在害怕。”
他感覺自己的心被刺痛了。
“你怕我。”
理拉賽半蹲下來,握住人類冰冷的雙手,細致入微地瞧著他的臉。祂看得那麼仔細,那麼用力,仿佛一挪開目光,閻知秀就會消散在空氣裡。
“我不是怕你,”祂嘶啞地說,“我是怕別的東西……我怕它傷害你,更可怕的是,它會帶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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