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痛,不行;一個活人打不過一群活人,一群活人更厲害,大概能把自己打出很多個大窟窿,更痛,不行。
後麵那群打手望見一人一魔都在跑,反倒壯起膽子來了,大聲喊殺著朝他們衝來。賀九如本來就趕了一晚上的路,如今又累又餓不說,還飽嘗驚嚇,速度自然慢了下去。
而東西,它倒是可以溜得很快,隻是萬一它溜了,一群活人把它看上眼饞的這個活人打死,它吃不到肉,該怎麼辦?因此反而緊跟在賀九如身後,綴著不肯跑遠。
“用刀飛他!”客棧老板大喊。
打手得令,一柴刀飛過來,但落點偏了,正正打在東西的後背。
幾乎是眨眼間,刀刃溶解,刀柄腐爛,以至於肉眼看上去,就像一把刀刹那沒入了它的身體似的。
咦。
東西站住腳。
不疼。
賀九如一回頭,見它呆呆地立在那兒,他跑得喉嚨腥甜,忍不住邊咳邊喊:“別傻站著了,要跑就趕快跑!”
東西遲緩地嘗著鐵水和木漿的味道,沒有動作。
為什麼不疼?
人用拳頭打它,用腳踢它,用毯子拍它……這些都是很疼的,可是,這次怎麼會毫無感覺?
“先把它亂刀砍死!”掌櫃急躁地大罵,“想提前上路是不是?我成全你!”
打手當真鼓足勇氣,五六把刀齊刷刷地砍下來,賀九如大驚失色,忍不住上前兩步:“喂!你們別……!”
“別”什麼呢?
別欺負它?別傷害它?
這個時候,他真的以為東西會被這群瘋狂的信徒砍成碎塊。
磨得雪亮的柴刀“唰”一下捅進東西的腰部位置,以普通人的身高,也隻能捅得到這裡。東西睜著兩顆純黑無光的獰惡眼球,它試著抬起手爪,一把攥著最前麵的人,將其像片輕飄飄的羽毛一般提起。
“啊……啊……”
打我,用你的手打我。
全世界的酷刑加起來,比不上眼下劇痛的萬分之一,打手隻能竭力彈跳,發出含糊不清的慘叫。
與無相魔接觸的一瞬間,他渾身上下的皮肉已如濃漿赤水般腐爛剝落,他反抗了,還擊了,用白骨嶙峋的手掌拚命推打對方了,可惜,對方僅是輕輕一捏,連他的骨頭也化作髓液,淋漓地滴落下來。
不疼,真的不疼。
東西很驚喜,它感覺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權威,還有那些古老傲岸,巍峨亙古的品德,令眾生懼怖的品德又回來了!它聽見悅耳動聽的哀嚎慘呼,隨便一抓,滿手儘淌著溫暖宜人的血水肉汁。
它高高興興地捕捉著這些此刻才知道要逃跑的活人,與鬼靈邪仙不同,這些活人的質地比最鮮嫩的小鵪鶉還要脆弱,嚼不了兩下,骸骨全化成了水,不一會兒,它便將寶樓園的經營團隊吃得乾乾淨淨,一滴不留。
東西還嫌不滿足,恰巧此刻,拐角趕來三隊倒臉的官兵,似乎是要討伐誅惡什麼的,它照樣來者不拒,再不害怕這些“活人”的威力,一手一個抓起來,全然吃得忘我,吃得磬儘。
賀九如:“…………”
賀九如豈止是看呆,險些快要看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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