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曾經確實有一段時間，喜歡做一些工藝品，為此特意去定製了一個印章。
但他生前，這個章從來沒有借給過別人。
後來更是被摔碎了，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這下不得不去看這幅畫了。
傅深認真往畫上看去，還是一群雜亂的線條，他雖然不懂美術，但卻還是能看清楚這些線條沒有任何規章，全然是亂畫的。
更不可能是他畫的。
時歡看著他，隱隱有些期待：“表達了什麼？”
傅深張了張唇，乾巴巴地說道：“好像就是亂畫的，什麼也沒表達啊。”
他抬頭，看著時歡迅速下垂的眼角，心中一頓，補充道：“其實仔細看來，也好像表達了什麼。”
傅深再度低下頭，看著那幅畫，頗有些趕鴨子上架的架勢，硬著頭皮說道。
“這些線條看似淩亂，實際上卻有很多說法，比如這條穿梭在黑色裡麵的長白色線條，就表達了他此刻複雜的內心中還有一絲光明……”
他幾乎是將塵封的高中記憶裡做閱讀理解的能力全拿了出來，說出的話卻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傅深揉了揉額角，餘光去看一旁時歡的反應，卻仿佛在她眼底看見了一閃而過的笑意。
他一愣，眨眼間，卻又隻看到一雙霧蒙蒙的眼睛。
“原來他是這麼想的嗎？”時歡低聲道。
傅深皺了皺眉，目光在她臉上轉了幾圈，依舊是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
他看錯了嗎？
還未等他深想，時歡就已經將畫抱了起來：“謝謝你。”
“等等。”傅深叫住她，“你這畫哪裡來的啊？”
時歡頓了頓，眉眼迅速垂了下來：“一個朋友的遺物。”
“遺物啊……可我看上麵的顏料還沒怎麼乾，像是最近才畫的。”
他小心地提醒著她，傅深已經死了一年了，不可能有這麼新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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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歡卻仿佛失了智一般，扯了扯唇角，勾出了一個苦笑：“可能是最近下雨了，又潮濕了一點吧。”
“……”傅深不解地皺了皺眉，以為是自己提醒地太隱晦了，正準備再明顯一點。
“我的意思是，這幅畫是假……”
“我知道。”
話一開口，卻猛然被打斷了。
傅深一怔，抬眼看去，隻見時歡低下頭，眉眼間看不清任何神色。
“我知道這可能是假的，可請不要打破這一切好嗎？讓我有點念想，假裝還能看見他生活中的一星半點……我已經什麼都不能擁有了，就隻要這一點幻想……”
她聲音又低又啞，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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