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同樣的事情。隋遇嘴唇微動,最終還是沒有阻攔。
結束後,兩人坐在墓前,皆是沉默不語。最後還是隋遇打破了平靜,“那天那事,你就當沒發生過。我說過的話,你也當沒聽過。”
“嗯。”沈佑點頭應下,他明白現在不是點破的時候。心上頂把刀,還是得忍。
又沉默了一會,隋遇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離高考就兩個月了。”而他也來到這個世界快八個月。
也就是說,他已經在原本的世界,死了快八個月。看著眼前的墓碑,他有些恍惚。他忍不住想到自己的父母,他真正的父母。他們知道自己的死訊後,是如何度過這八個月的?
身體還健康嗎?是不是可以走出兒子猝死的悲痛中好好生活?頭上的白發,臉上的皺紋是不是更多了?自己在家裡的房間,一定還被原樣保存的很好吧……
母親可能會像往常一樣,每天都要去打掃。明明很乾淨,卻總是忍不住進去收拾一下。至於要強的父親,可能隻會在母親不在時,坐在他的床上,看著他從小到大的照片,哭得撕心裂肺。
一幕幕場景,在隋遇的心頭如刀劃過一道道口子。異世所發生的一切,明明沒有親眼所見,卻能預料得一般無二。血濃於水,即使身處異世,也斬不斷分毫。
自己身死卻仍舊活在另一副軀體裡,這件事如果可以告訴他們該多好。哪怕此生無法相見,但是知道自己還活著,會不會比死掉讓他們好受一些。
隋遇來到這裡這麼久,第一次直麵不敢去想的事實。他捂著臉,鼻子一陣陣發酸,眼淚順著指縫流下。壓抑的低泣聲在安靜的墓園中,十分清楚。
“老師。”
“嗯?”隋遇把頭埋在臂彎,帶著濃濃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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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在我看來,不如意事明明比比皆是。我從小到大都沒有順心如意過,所以,我很討厭這個世界。明明這麼醜惡,其他人卻都勸我去熱愛它。”
隋遇側目看向沈佑,哭後的眼角有些紅,茶色的眼眸比平時更淡了幾分。
沈佑臉上的神情比說出的話語還要涼薄,像是一蹲雕塑,一動不動地望著遠處開始放晴的天空。
“我原本不喜歡這個世界,這個學校,這個班級。”
沈佑的嘴角噙起一抹笑,“但是因為你,我開始接受它們,喜歡它們。”
“不是假裝,是真心喜歡。”
“老師,我真得,很喜歡十三中,很喜歡高三十六班,很喜歡你。”
遠處放晴的天空露出微弱的陽光,一點點驅趕著陰沉的烏雲。
高三後期的生活是緊張而枯燥的,小考不斷,排名不停。每天都是成堆的試卷習題,單詞公式。桌上的五顏六色的飲料變成了提神醒腦的風油精,原本令人厭煩的跑操也變成了唯一能發泄的場合。
隋遇陪著高三十六班的孩子一起走過了高三這一年。紅色的橡膠跑道,與他們一起跑了無數圈。每一處,都留下過他的腳印。
秋天的落葉,冬日的大雪,春天的細雨,時光最後還是走到了夏日的驕陽。
一排排梧桐,早已身著綠衣,重新枝繁葉茂。一堆堆學生穿著整齊的夏季校服排著隊,難掩興奮。
距離高考的日子一雙手都能數得過來,這些孩子也要離開十三中,奔赴各自的前程。
他們青春洋溢的麵孔在相機中定格,鮮活的表情不會隨著歲月流逝而褪色。
隨遇一身白衫黑褲,身姿挺拔,僅僅是站在那裡,便是一道風景線。
平日裡難見一麵的校長,數位副校長,教務主任,政教主任,後勤主任,年級主任,黨委書記,團委書記,再加上各科老師,將第一排坐得滿滿當當。隋遇站在攝影師旁,協助著調整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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