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把隋遇給問住了,他隻是習慣性地同往常一樣,低個頭認個錯再撒個小嬌,什麼事都能過去。這一招雖然老套,不過向來百試百靈。對他爹更是效果加倍,沒想到這次在葉棲衡這裡翻了車。
“我錯在……”一向機靈的隋遇,這次直接卡殼得說不出話。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錯哪了。就像葉棲衡說的,無非冒失了一點,本來就是意外來著,哪至於什麼錯不錯的。
葉棲衡一看隋遇這樣子,就知道對方根本沒有得到教訓。他肅容道:“這裡是漠北軍營,是離戰場最近的地方。有時一念之差,就是生與死的區別。今日之事,的確是小事。可歸根結底還是你做事莽撞,不夠沉穩慎重。等到風雪一過,韃靼勢必要卷土重來。到時候一旦開戰,變數實在太多。我不是諸葛亮那般的人物,神機妙算多智似妖。遇兒,我放心不下你。”
短短幾句話,就讓隋遇由一開始的漫不經心,變為垂著頭沉默不語。
葉棲衡見隋遇悶著頭不說話,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話說重了,讓隋遇難受了。他剛想開口找補幾句,放在桌子上的手突然被隋遇握了去。
“以後不會了。”
“以後我一定謹慎行事,不會再那麼冒失了。”隋遇握著葉棲衡的手,抬起頭淺淺一笑:“這次,是真的知道錯了。”
其實,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直白地指出隋遇的錯處了。平日裡,隋淮秋和梁夫子雖然也會訓他幾句,不過更多的還是長輩對於晚輩的叮囑與關懷,寵溺占得更多。上一次被這樣批評,好像還是第一世,他還沒有綁定係統的時候。一想,也十幾年過去了。
葉棲衡怔了怔,回握住隋遇的手,問道:“遇兒,我這樣說你,你怨我嗎?”
“當然不會了。”隋遇晃了晃兩人緊握的雙手,回答道:“我知道你是真心為我好,所以才會對我說這些話。我以前,聽過很多好話。可是說那些話的人,卻不見得真心想讓我好。有時候看一個人,不是要聽他怎麼說,而是要看他怎麼做。衡哥,這些年你對我的照顧,我都看在眼裡,也記在心裡。要是就因為被你訓了幾句,就埋怨記恨上你,那你還是別對我好了。這種白眼狼,可不值得你記掛在心裡。”
葉棲衡不知道這世上最好聽的情話是如何,可隋遇這番話在他心裡,比任何情話都更能打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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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時光,兩年相伴,一年分離。
這其中的每一天,對於葉棲衡來說,都彌足珍貴。或者說,自從隋遇走進他的生命裡,他才真正知曉活著的滋味。
曾經的他,每一天都活在親父弑母的陰影裡。扭曲的仇恨讓他的一顆心,爛的徹底,隻靠一副光鮮的軀殼堪堪遮掩著。他每一日在書院裡寒窗苦讀,勤練騎射都是為了日後能夠報仇雪恨,登基為皇,奪回屬於他的一切。
可在那之後呢?他又該如何?
作一個明君,治理天下,海晏河清。
然後呢?
葉棲衡每次想到這,就會陷入一種可怕的空虛與迷茫中。他意識到,自己的人生是那樣的單薄,好像一層糊窗戶的紙,一戳就破。
是隋遇的到來,改變了這一切,讓他對於日後的生活有了盼頭和期許。終有一日,他會坐上皇位,成為手握生殺大權的天下之主。他會用自己的才能治理江山,讓百姓安居樂業,大禹國泰民安。
然後,他就帶著隋遇一起,在太平盛世中遊遍大好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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