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一根銀針,眉頭都不皺地紮進了食指,將流出的血滴入盛滿清水的碗中。
“葉卿,十八年前朕的太子溺死於鳳儀宮的井中。那孩子被撈上來時,屍首已經腐爛到無法辨認,隻有身上的衣冠能表明他的身份。其實這些年,朕一直都在想,那個從井中被撈起來的孩子真得是朕的太子嗎?如今葉家冤情已昭,這異樣的天象也許就是太廟之中供奉的列祖列宗在提醒朕,朕的太子該認祖歸宗了。”
“皇上,臣出身布衣,怎可能是……”
恩慶帝直接出聲打斷了他:“是與不是,一測便知。”
無論如何,抗旨不尊皆是罪。葉棲衡為難地拿起另一根銀針,紮破了手指。眾目睽睽之下,兩滴鮮紅的血滴進了水中,逐漸擴散。
台下的議論聲早已停了,除了上空中傳來的陣陣雷聲,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待著碗中的結果。
就在這雷電交加,疾風滾雷間,一道青紫的巨大閃電橫亙天空,刺眼的光閃過所有人的雙眼。
與此同時,一道激動的聲音傳來。“融了——皇上,血融了——”黃林海指著碗中相融的兩滴鮮血,不複平日裡的深沉穩重,露出激動的神情。
葉棲衡愣愣地看著碗中的鮮血,還沒等他作出反應,就被一股大力撞到一邊。
“事關國本,怎可大意?”萬太師表情透著狂躁,他拿起一根銀針狠狠地紮向自己的手指,用力擠了一大滴血,滴進了碗中。
旁邊的人目不轉睛地看著碗中的變化,幾息之後,那滴血即使暈散開來,也依舊與先前相融的兩滴血間隔著,如同楚河漢界,涇渭分明。
萬太師的血,無疑再一次證明了葉棲衡的身份。
葉棲衡不可思議地盯著碗中相融的鮮血,怔怔地站在那裡,不知該做何反應。
“果然,你不該姓葉。”
恩慶帝上前按住葉棲衡的肩膀,定定地直視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姓顧。”
“姓顧,名君恒。”
話音剛落,上一秒還電閃雷鳴的天空,瞬間消去了動靜。被烏雲遮蔽許久的太陽,透過濃厚的雲層射出縷縷金光,刺破蒼穹,貫穿天地。烏雲不再,滿天細碎的鱗雲被間隙中的光柱勾上金邊,宛若雲海之上有謫仙過境,萬佛朝宗。萬千金光灑落凡塵,除凡間罪孽,淨人心醜惡。
太廟中的眾人被這一壯麗景象震撼到說不出話來,還是丞相梁尋最先反應過來,雙膝跪地高聲呼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尋回太子。天降祥瑞,光耀大禹,必佑我朝千秋萬代,四海升平。”
“恭喜皇上,尋回太子——”
太廟之中所有的官員,侍衛齊齊跪倒在地,高聲齊呼。恩慶帝一掃先前的病態,大喜過望,父慈子孝地牽著葉棲衡的手一起站在高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萬臣道賀。
待到萬太師從震驚中反應過來,臉都裂開了。他對著一旁快要把一口銀牙咬碎的三皇子微微搖頭,示意對方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掃了恩慶帝的興。如今葉棲衡太子的身份已成定局,隻能從長計議,不可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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