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話
大年初二的時候，隋門弟子來家裡做客。
酒酣飯飽後，孟知樂再次和喬一帆進行了掰手腕比賽。一雪前恥的他，信心大增，又向馮川發出了挑戰。之後，在眾人的見證下，馮川用了五秒鐘，結束戰鬥。
深受打擊的孟知樂找到喬一帆，齊齊坐在沙發上，握著手柄靠遊戲來撫慰受傷的心靈。
冬季裡溫暖和煦的陽光照在寬敞的露天陽台上，隋遇拎著灑水壺趁著陽光大好，給他辛苦栽育的蔬菜苗澆水。
原本隻有廖北送他的百裡香和薄荷草，後來他閒著沒事又隨手種了點小蔥，菠菜，蒜苗等蔬菜，外加一盆小金桔。
經過他的精心照料，陽台上的蔬菜長勢喜人。在寒冷的冬日，一排排綠油油的葉子光是看著便感到勃勃生機。
“老師，穆昭野和張勇的案子已經移交檢察院審查了。這裡頭牽扯的人太多，估計後麵還得補偵。”馮川一邊幫忙揪雜草一邊說道。
“這麼快？”隋遇原本還以為會再調查幾個月，畢竟這案子太大，光張勇手上都不知道有幾條人命，更何況在政界呼風喚雨幾十年的穆氏父子。
“網絡輿論太大，民眾的眼睛都盯著，得儘快給出交代。”馮川把揪出的雜草收拾了一下，扔進了腳邊的垃圾桶。“這些年，被張勇直接或間接害死的，足足有十三人。當年害了你之後，他就跟著穆昭野，帶著他那一幫手下替這對父子斂財害命、欺男霸女，可以說是壞事做儘。”
“上麵是想要把穆氏父子背後的黑惡集團一網打儘，作為開年反腐除惡第一案。這樣的話，估計至少還要半年時間才能一審。不過，不管怎樣，張勇是鐵定逃不掉一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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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台的門沒有關，馮川的聲音清楚地傳進了客廳裡。此時正坐在沙發上削水果的沈佑盯著電視中已停下對打的兩個小人，快速瞟了眼旁邊握著手柄一動不動的兩人。
孟知樂和喬一帆雖然表麵上還維持著打遊戲的姿勢，實際上耳朵早已高高豎起，聚精會神地聽著陽台上的對話。
聽完馮川的話，隋遇隻是擱下灑水壺，抬起手掌輕輕撫過茂盛細嫩的菠菜。感受著掌心處傳來的微涼觸感，他抿了抿唇，緩緩吐出八個字：“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在隋遇出聲的瞬間，客廳沙發上坐成一排的三個人，同時轉過臉，望了過去。
這一刻，明媚的陽光灑落在隋遇身上，像是給整個人打上了一層澄淨的光暈。頎長挺拔的身形，一如當年盛夏六月，站在學生一側的白衫青年。聽到曾害死自己的仇人命數已定，死期將至時，他的臉上既沒有大仇得報的暢快狂喜，也沒有償所願的釋懷解脫。
隋遇隻是一一撫過手邊水靈靈的鮮嫩蔬菜葉，微彎的唇角流露出淡淡的笑意，抬頭對馮川說道：“等走的時候，你們一人拎袋菜走，標準的綠色無公害。”
馮川爽朗一笑：“好，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老師，我還想吃上次的椰子蛋糕——”孟知樂極具穿透力的聲音直直闖入陽台，帶著迫不及待的興奮。
“想吃就起來一塊做！”隋遇從陽台走進客廳，從果盤裡叉起一塊西瓜送入口中，對旁邊的喬一帆以及身後的馮川一起說道：“還想吃什麼，一並說了。”
“我想吃抹茶曲奇。”
“虎皮卷。”
隋遇想了想家中的存貨，確定材料齊全後，站直身子啪啪兩聲拍了拍手，朝廚房一指：“想吃點心的同學，請現在洗乾淨手排隊前往廚房。”
“是！”孟知樂像被點名答到的小兵仔一樣，蹭得站起來，腳後跟啪得一合，腰杆挺得像棵小楊樹。
看著三人宛若幼兒園小朋友排隊洗手的畫麵，隋遇忍不住笑出聲。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剛想扭頭和沈佑說話，就看到一直不吭聲的沈佑突然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孟知樂身後，自覺站在隊尾等候。
隋遇：“……”
真不愧是大弟子。
下午的廚房，可以說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喬一帆拿著烤好的小蛋糕上用奶油裱花，孟知樂在旁邊有樣學樣，拿著奶油噴嘴抹來抹去。可人家喬一帆是正經美術生，裱出來的花完全能以假亂真，光一個玫瑰就能變幻七八種樣式。而孟知樂師承隋遇，藝術造詣可謂是少得令人發指。一通操作下來，隻能說將粑粑的造型塑造得活靈活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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