孱弱病態。”
換句話說，不管過了多少年，隋遇都隻能是這副病氣纏身的虛弱模樣，再也變不回曾經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當然，這無損於壽數。”見隋淮秋又要落淚，白蘞連忙補充道。
“無妨的……”隋遇仰麵躺在床榻上，用金絲線繡著繁複龍紋的綢麵被子壓蓋在瘦弱的身軀上，隨著微弱的呼吸起伏。毫無血色的蒼白臉龐上，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卻亮如星辰，麵上的神情尋不出一絲萎靡。
自從經曆過從冰室中蘇醒的痛苦，隋遇如今隻覺得能活下來已是最大的幸運。
思及此，他對眾人露出安撫的微笑：“這樣，便很好了。”
……
半個時辰後，王飛廉端著一碗漆黑黏稠的苦湯藥走進內殿，後麵跟著熏了一身藥材味的孟有德。
“皇上，這副藥雖補益，味道卻是極苦。”王飛廉看了一眼被晟啟帝摟在懷裡的鳳君，麵有惴惴道。
“沒事……”隋遇靠在葉棲衡的胸膛上，對著王飛廉淺淺一笑：“我不怕苦。”
最痛苦的時候都熬過去了，難道還會怕這一碗苦湯藥不成？
林華英坐在床側小心地從托盤中接過藥碗，用勺子舀起小半勺藥汁，還未等湊近吹涼就蹙起了眉。
原因無他，隻因這湯藥的氣味著實是難聞。
隻是聞上一聞，便覺得苦不堪言，刺鼻難當。她頓時不忍深思，這藥入口該是何種滋味。
“遇兒，別怕，爹給你衝好了蜜水。”隋淮秋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端著一杯用皇家禦貢的椴樹蜜衝泡出蜜水，眼巴巴候在一旁。
隋遇看著身邊三人如臨大敵般的緊張神色，心裡不禁苦笑。他垂下眼簾，默默張開嘴，看著他娘小心翼翼喂進來半勺藥汁。
那黑漆漆，熱乎乎的藥汁乍一入口，一股子難以言喻的苦味便驟然襲上舌尖，猛烈地衝擊著每一處味蕾。轉瞬間，已迅速彌漫至整個嘴巴。
適才還大言不慚說自己不怕苦的隋遇頓時如遭重擊般，整張臉皺成一團，麵色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唔——＂
舌根像是被這苦味麻痹掉了知覺，一時間，連吞咽的動作都做不出。隋遇含著這一小口如同泥漿般稠澀的苦藥汁，像喘不過氣似的，從嗓子眼裡逼出幾聲悶哼。
霎時間，額頭已滲出一層細密薄汗。
“遇兒，受不了就吐出來吧。”葉棲衡見隋遇神色痛苦，因口中的藥汁倍受煎熬，連忙將巾帕抵在他的嘴邊。
隋遇搖搖頭，咕的一聲強自咽下了這口藥。
如今這具身體容不得他任性，哪怕這湯藥苦得世間難尋，他也得咽下去。
他太想快些好起來，好讓爹娘能早日安心。
“遇兒，來喝口蜜水。”隋淮秋捧著茶杯遞到隋遇嘴邊，給小兒子喂了口甘甜潤喉的蜂蜜水。
蜂蜜水潤滑細膩，帶著甘甜的輕掃過舌尖，略微化解了口中的苦澀。
隋遇長舒一口氣，對林華英說道：“娘，別用勺子了……”
長痛不如短痛，他此刻隻想儘早結束這場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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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華英端握著碗沿的手微微一抖，聽到這話，隻能強迫自己硬下心腸，將碗口送到小兒子的嘴邊，慢慢灌了進去。
心裡已有了準備的隋遇，再喝藥時已沒有了第一次的失措。隻見他緊閉雙眼，眼睫輕顫著，一鼓作氣地喝光了碗中的苦藥。
藥碗撤去，一小縷深褐色藥汁沿著他的嘴角徐徐流下。
葉棲衡匆匆擦淨，好讓隋淮秋喂上蜜水。
清甜的蜂蜜水淡化了嘴中的大半苦澀，隋遇被抽儘全身氣力般癱靠在葉棲衡的懷裡，氣息微喘。
孟有德與身邊的王飛廉對視一眼，眼中皆是詫異與歎服。
沒人有比他們更清楚這藥有多苦，若非鳳君身體實在虛弱，他們也不會下此重藥。
原本他倆還擔心，鳳君年歲尚輕，又是隋家嬌生慣養出來的小公子，吃不了這苦。二人都做好了換藥方的準備，沒想到眼前這個少年竟然沒有一絲抱怨，麵不改色地將碗中的湯藥一飲而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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