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從殿門口響起，瞬間吸引了在場眾人的注意。這聲帶著笑意的質問，字字敲打在隋遇的心頭，可謂是擲地有聲。他急忙扶著桌子起身，兩隻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殿門的方向。
未幾，一名精神矍鑠的美須老者捧著暖手爐緩步繞過屏風，步入眾人的視線之內。
“夫子——”隋遇最先叫出聲，隻見他一臉驚喜地邁出步子，著急地想要走上前去。隻不過，此時的他步伐搖晃浮虛，與嬰孩蹣跚學步無異，根本走不快。還沒走出兩步，人就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在地。
葉棲衡連忙出手扶住，將他按回到座椅上，轉頭向梁丘山俯身行禮：“夫子。”
一旁的方醒與隋良也起身跟著行禮。
“皇上這般，可是折煞老夫了。”梁丘山也俯下身子，微微行了一禮。
葉棲衡急忙上前扶起，笑著說道：“家宴之上，沒有君臣，隻有家人親友。”
梁丘山拍了拍葉棲衡的手背，眼裡的慈愛不言而喻。
“弘軒，我可是等你好久了。”隋淮秋走上前擁著梁丘山入席，笑說著要先罰酒三杯。
隋遇一聽才發覺不對：“爹，你知道夫子要來？”
隋淮秋正忙著倒酒，隻顧笑著點頭。
隋遇扭頭看向剛剛坐下的葉棲衡，靠身過去皺眉問道：“你是不是也早知道夫子要來？怎麼不跟我說？”
葉棲衡張了張嘴，還未等出聲就被梁丘山奪過話茬：“是我讓長澤瞞著你的。想著嚇你一嚇，讓我好開心開心。”
隋遇聞言心裡有點小委屈，卻還是忍不住追問：“夫子這次會呆多久？”
梁丘山晃了晃杯中澄澈的酒水，悠悠一笑：“不走了，等你身體再好些，我便入宮繼續給你上課。”
“什麼——”隋遇瞬間驚得連筷子都拿不穩了，“夫……夫子，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我怎可拿這種事作玩笑？”梁丘山睨了他一眼，施施然道：“如今書院裡隻剩下你一個學生未學完四書五經，我這個做夫子的豈能置若罔聞，放任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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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隋遇像被踩住尾巴的幼貓，弱弱發出一聲哀嚎。“夫子，您就不能高抬貴手，放過我這塊朽木嗎？”
梁丘山端起杯中的酒，仰頭一飲而儘，痛快地長歎一聲，搖晃著腦袋慢慢吟了一句詩：“勤勤雕朽木，細細導蒙泉……我教了大半輩子的書，連大禹朝第一位三元及第都讓我教出來了，還怕雕不成朽木？”
隋遇：“……”
接連飲下三杯酒的梁丘山，半眯起眼睛打量著隋遇蔫頭巴腦的委屈模樣，似酒意上頭般打了個輕輕的酒嗝：“莫慌，你如今身子尚未全好，我在京城也有些事要處理。等入秋了，咱們再學也不遲。”
隋遇這下真是啞巴吞黃連，有苦說不出，隻能囁囁道：“多謝夫子體恤。”
……
正月初一，新年伊始，萬象更新。
五更時分，宮內開始焚香接神，放鞭炮爆竹致敬。宮人們將門閂在地上用力摔了三下，祈願來年財源滾滾。
夜間守完歲剛睡著不久的隋遇，還未等深入夢鄉，就被一陣劈裡啪啦的鞭炮聲吵醒。他將被子蒙住腦袋，揉了揉眼，迷迷糊糊問道：“幾時了？”
“五更。”
同樣守完歲後才睡的葉棲衡已起身，在黃林海的伺候下精神奕奕地穿好上了上朝的冕服。
今日是一年一度的正旦大朝會，京城的文武百官與各方藩屬國的使臣皆要進宮朝賀。原本內外命婦也應進宮向太後、皇後朝賀，隻不過因著晟啟帝後宮情況特殊，眼下隋遇身子尚未恢複，也就免去了例行的中宮朝賀。
金鑾大殿上，神情肅穆的鹵簿護衛隊列於丹陛之上，儀仗威嚴隆重。時辰一到，鼓樂齊鳴，晟啟帝著冠冕禮服在奏樂聲中緩緩走上禦座，百官身穿朝服依品階班立兩側，齊身跪拜，高聲唱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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