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白紙。
葉棲衡像數年前教隋遇寫字那般，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劃，緩緩寫下‘長澤’二字。
論筆鋒字跡，與隋遇適才所寫的竟是一般無二，尋不出一絲區別。
隋遇垂眸看著紙上的字，心裡明白葉棲衡這是有意仿照他剛剛的字跡寫的。哪怕兩人的字跡再相似，在細枝末節上難免有所不同。如果是他寫，本應當比自己寫得更好，更俊逸瀟灑才是。
思及此，隋遇剛想說些什麼，卻被手腕上再次傳來的力道吸引了注意。
從始至終，葉棲衡都未鬆開他的手。此刻，對方再次握住他的手，執筆蘸墨。
柔軟的筆鋒在宣紙上遊走，在‘長澤’二字的左側又豎著寫下兩個字。
“長樂”
這是隋淮秋原本打算為他取的表字，隻是還未來得及行冠禮，他便毒發離世。
“遇兒，等到今年深秋，你就滿二十了。到時行了冠禮，就該取字了。可是，我還是想稱呼你遇兒，你可願意？”葉棲衡蹭著隋遇側臉，柔聲問道。
男子行冠禮，則視為成年。到那時，一般隻有家中長輩、與上司能直呼其名。換成平輩與晚輩，隻能喚其字。
當初，隋遇剛到書院，對於這些禮儀規矩並不太懂，所以才會冒冒失失地喚葉棲衡為衡哥。如今細想，這個稱呼極為不妥。隻是當時葉棲衡並未展露出不悅，其他人也沒有提醒他，因此他也就自顧自喊了下去。到後來喊習慣了，想改也懶得改了。
眼下算算日子，除去躺在冰殿中的三年，今年的十月初六的確該是他二十歲的生辰。
這世上，會喚他遇兒的，除了隋淮秋與林華英，也就隻有葉棲衡了。
隋遇低頭想了想，眸光悄悄掠過紙上那齊肩並列的兩個表字，不自覺放柔了聲音：“你想喊就喊吧，左右除了我爹娘，也隻有你能這樣喚我。”
此話一出，身後那人便鬆開了他的右手，重新將雙手橫在他的腰間，用力摟著他，力道之大像是恨不得與他融為一體似的。
一聲滿足的喟歎輕落於耳側。
“這世上，也惟有你能喚我衡哥。”葉棲衡用力圈住他，將下巴置於肩頭，輕嗅著鬢發間的藥香，輕聲呢喃道：“遇兒，再寫幾個字吧。”
“寫什麼？”
“就寫天作之合。”
潛藏在腦海深處的記憶隨著這四個字驀然浮現，如隱於繁花間振翅而舞的蝶群，翩翩盈飛。
三年前，葉棲衡向他討要名分。兩人爭嘴間，引出了一句‘天作之合’。
往事浮心頭，那一句“你我乃是天作之合”猶在耳側。
隋遇換了支粗些的羊毫，重新蘸墨，提筆在二人的表字旁寫下了‘天作之合’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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