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棲衡怔了怔，心像是突然被人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連帶著嗓子也發起緊。他慢慢張口咬下那半顆餃子，細細咀嚼著。
竹牌上的福字是他親手刻製，並由他親手包進餃子裡。為了方便辨認，他特意在餃子皮上留了一小道缺口，避免自己誤吃。
隻是他萬萬沒想到，隋遇隨手一夾，竟就夾起了那顆福氣滿滿的餃子，將福運收攬懷中。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這福氣還有他的一半。
“遇兒，是我的福星。”酒酣耳熱之際，葉棲衡頂著一張微醺泛紅的俊顏，攬過隋遇的肩，附到耳邊呼著熱氣柔聲說道。
隋遇從碗裡舀了一勺奶皮送到身邊這位酒興正濃的帝王唇邊，略顯無奈地應付著對方的膩歪：“我是我是……來，把這個吃了解解酒。”
葉棲衡聽話地吃下這口香甜細膩的奶皮，可顯然光靠這口甜點是堵不住他的嘴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膩歪仍在繼續。
“遇兒可會一直陪在我身邊？”
“會的會的……”
“下輩子我也要和遇兒在一起。”
“嗯嗯嗯，在一起在一起……”
“不止下輩子，我要生生世世都與遇兒在一起。”葉棲衡扣住隋遇的後腦，手指輕撫著麵前白皙溫熱的臉頰，迷離瞳仁的深處似乎又藏著偏執瘋狂的暗芒。
這一次，隋遇沒有立刻作出回應。
“遇兒怎麼不應我？”葉棲衡湊近了，與隋遇頭抵著頭輕聲問道。他麵上的笑容依舊柔和，眼尾沾染的紅暈仿佛也濃鬱了幾分，一股混著酒氣的梨花香瞬間籠罩住眼前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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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聲慢條斯理的詢問並不帶催促之意，卻莫名有種懾人的壓迫感。
“我……”隋遇沒有再像之前敷衍過去，人忽然變得猶豫起來，連語氣也變得吞吐。“這生生世世……衡哥，能與你相守這一世，於我已是求之不得的大幸。至於其它的，我不敢再求。”隋遇垂下眼眸，掩去眸底的複雜之色。
“為何不敢？”葉棲衡捏住隋遇的下巴，強迫他抬起眼眸直視自己。“難道遇兒篤定你我沒有生生世世的緣分？”
“不，不是……”隋遇費力地搖了搖頭。
“那遇兒答應我，若是有來世，絕不躲開我，還要如這輩子一樣，一直陪在我身邊。”
“……”
“答應我！”
“……好，我答應你。”隋遇躊躇片刻，最終還是點頭應下。
直到聽到這聲肯定的回應，葉棲衡才心滿意足地將頭靠在隋遇的頸窩，狀似慵懶地蹭了蹭。
在隋遇看不見的地方，那雙深情勾人的桃花眼微微彎起，笑意卻未至眼底。
他親了親眼前修長細弱的脖頸，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隋遇幾個時辰前所說的話。
“……街上有家店叫戲菊軒。你奉旨前往雲南捉拿反賊時，我曾無意間進去過……”
隋遇有所不知的是，自當年他跟著商隊從漠北返回揚州起，葉棲衡便一直派人在他後麵跟守著。直到他安然抵達揚州回了隋府，也未曾下令撤離。
因此，在葉棲衡帶兵前往雲南的那段日子裡，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掌控下。
他是否去過南風街的戲菊軒，沒有人比葉棲衡更清楚。
所以，在他說出這句話時，葉棲衡便清楚他是在說謊。
隋遇的性格，葉棲衡再清楚不過了。能讓一個不喜歡撒謊的人主動拋出謊言，背後的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為了掩蓋某些不願或不能說出口的真相。
隻不過，葉棲衡並沒有當場戳穿，而是選擇將心中的疑慮壓了下去，故作不知。
當年春宮圖一事，他已深切自省過。那次隋遇雖未與他計較，但若多來幾次，勢必要埋下心結。
當年是他喪失理智用了偏激手段，如今的他曆經三年的孤枕寒夜，已變得更加有耐心，更加深思熟慮，也更加貪心。
夜深時分，隋遇平躺在床上，雙手置於身體兩側壓著被子，兩眼直勾勾盯著頂上的床帳出神。下午那一覺睡得著實深沉，導致他此刻全無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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