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下登上遠處山坡上的一座六角亭,與他並肩坐著觀賞遠處天幕中的火樹銀花。
自醒來第一次走這麼久的路,眼下隋遇的腿腳也隱隱泛起酸麻。他悄悄扭動了兩下腳腕,本想趁機歇腳的他沒想到如此細微的動靜也立刻被身邊人所察覺。
“可是腳疼?”葉棲衡將兩盞花燈擱在一旁,將隋遇的雙腳放在自己腿上,手上控製著力道緩緩揉捏著腳腕。
“不是疼,就是有點酸,歇會就好了。”隋遇用掌心覆上葉棲衡的手背,輕輕按下對方的動作。
這時,一聲吆喝倏然闖入兩人的耳中。
“剛出鍋的黃米麵棗糕,果餡椒鹽餅子嘞——熱乎著嘞——”
隋遇迅速扭頭朝山坡下望去,看到一位老翁正挑著扁擔四處叫賣。
“想吃?”葉棲衡一眼就看穿了隋遇肚子裡不斷叫響的饞蟲。
隋遇誠實點頭。
葉棲衡笑著拎起白象花燈,起身朝亭外走去:“在這等著我,我去給你買。”
反正周圍有暗衛守著,他可放心離開,不用擔心隋遇的安危。
眼見那盞白象燈離亭子越來越遠,隋遇懶懶趴在亭子邊,也不看煙花隻一味盯著葉棲衡遠去的背影。
四下無人間,忽然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
“久仰鳳君大名,今日有幸得見,真是微臣三生有幸。”
隋遇循聲望去,隻見一位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老人家正緩步走進涼亭。
隻觀這位老者的蒼老外貌,至少也得是耄耋之年。其身上披著厚厚的披風,頭上戴著毛絨風領,兩側合圍的帽圈將瘦削深陷的臉頰罩住,一雙微凸的眼眸在布滿皺紋的臉龐上明亮如炬,似乎可洞察世間萬物。
隋遇看著老者一腳深一腳淺的步伐,眉心微蹙,暗忖這位老人的腿腳似乎有些坡?
還沒等他去攙扶,對方便主動坐在了他的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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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
“中書右丞,謝平。”
晟啟帝登基後,大舉鏟除端王的一眾黨羽,並重立中書省,設左右丞相。
左丞相是梁尋,右丞相便是眼前這位老人,謝平。自太祖執政時便在朝為官,見證了包括晟啟帝在內的四位皇帝的更迭,可謂是大禹的四朝元老。
當年,葉家被扣以叛國的罪名,下令滿門抄斬時,滿朝文武隻有他一人拚死上諫。單是金鑾大殿上的盤龍柱,就被他撞得數次鮮血淋漓。
礙於對方三朝元老的身份,恩慶帝也不敢輕易斬了他。最後,聽了彼時還是刑部尚書的萬光祖的讒言,在葉家抄斬那日下令於午門前對謝平施以廷仗。
這場廷仗,生生打殘了當時已至花甲之年的謝平的雙腳。
緊隨其後的,便是撤職,流放,並下令謝家後輩永世不得入朝為官,直接斬斷了謝家子孫的仕途。
晟啟帝登基後,親自前往遼東建州衛請謝平重新出山,出任右相一職。
隻不過,這些事情隋遇並不知曉。但他相信,葉棲衡選擇的右相人選,必定是高風亮節的賢能之臣。就在他正欲開口之際,對方率先出聲詢問:“鳳君殿下,可知皇上的三年孝期已滿?”
隋遇點點頭。
“兩年前,皇上立殿下為皇後,朝中上下嘩然。有一名叫張世的言官,當街辱罵殿下,被皇上直接下令當街仗殺。聽聞左相與您的大哥都曾進宮勸言,卻被攔在殿外,空等了許久。不知道這事,殿下可知曉?”
隋遇默了一瞬,再次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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