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皇宮,朝隋府行進。
而一大清早就被叫起梳洗儀容的隋遇,此刻正站在衣冠鏡前,抬臂由臨福為他理衣。
因為隋遇是男子,所以尚衣局對大婚的翟服鳳冠都做了改製。製冠師傅以高超的掐絲點翠之藝在金冠上作出昂首升騰,姿態各異的十二龍、九鳳,鑲東珠於冠口,左右兩側各垂下一條金絲紅寶珠串。
如此繁華精美的鳳冠戴在隋遇頭上,卻不顯絲毫的浮華奢張,叫人看了隻想道一聲相襯。
隻見少年一身明豔的朱紅色翟服,直領大襟,敞袖長袍。衣襟袖口以金絲織雲龍紋樣,舉手投足間飄逸似駕雲騰飛。腰間的金鉤玉帶掐出勁瘦的腰身,左右各掛著一組玉佩綬帶。
隋遇直身而立,盯著鏡子中的身影怔怔出神,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生出一絲要出嫁的感覺。
“四弟,迎親的隊伍快要到了。”隋安風風火火跑進房中,“你這新娘子可準備好了?”
跟在後麵的林華英一聽閨女揶揄她四弟,不禁嗔怪地扯了扯她的袖子:“莫要打趣你四弟。”
隋安吐了吐舌頭,笑嘻嘻跑到隋遇跟前,摸著下巴繞圈打量:“哎呀,能娶到我四弟這樣的絕色兒郎,可真是便宜皇帝了。”
林華英一把上前揪住隋安的耳朵,厲聲道:“休要胡說!”
“哎呦呦,知道了娘,您快鬆手!”
“活該,早該治治你這性子了。”白蘞走進房門,忍不住跟著幸災樂禍。
隋安揉了揉泛紅的耳朵,蹭得跑到桌邊坐著。
經過她這麼一番鬨騰,原本壓在隋遇心頭的緊張情緒頓時消散了不少。
林華英走上前,定定凝視著她天姿靈秀的小兒子,心頭湧起萬般情緒,不知不覺間眼眶已有幾分濕潤。
“娘。”隋遇抬手為林華英輕輕擦著眼淚,“大喜日子,該高興才對。”
“娘自然是高興的。”林華英破涕為笑,從袖中掏出一小罐唇脂,用指尖沾著輕點在隋遇色澤淺淡的唇上。“成親之日,總要精神些。”
隋遇點點頭,乖乖站著原地,任由林華英為他理妝。
那張華麗鳳冠之下的俊美麵龐,雖未施粉黛,隻點朱唇作妝,卻足以豔絕桃李,灼灼其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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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府內,披紅戴花的丫鬟與仆人穿梭於廊間,頭頂的房簷屋角掛滿了紅綢,遠看一片濃厚喜色。皇後的鑾駕正停在隋府門外,左相梁尋向站在門口的隋家男丁道完賀詞,慢步走進內堂,將冊寶交給內侍太監臨福,後者則將冊寶分別放在早已備好的案幾上。
隋遇在侍儀官的引領下來到拜位前,聽候聖旨。
“隋氏四郎,人品貴重,文武卓然,秉性淳良,今封為皇後,欽此——”
隋遇聽著聖旨上誇他的詞兒,暗自心想這世上估計也隻有葉棲衡會誇他文武卓然了。他笑著起身從左相手中接過聖旨,向坐在高堂上的父母叩首拜別,在家人的目送下一步步踏出隋府,坐上鑾駕前往皇宮。
初夏時節,綠樹成蔭,護城河畔的翠柳在風中搖曳。和煦明媚的陽光從錯落的樹梢枝葉間灑落,在地上投下圈圈光斑。鳥兒並排立在枝頭,在豔陽下鳴叫歡唱。滿城的樹枝上都係著紅色綢帶,在輕盈的風中招展飄揚。
送親的隊伍浩浩蕩蕩,鑼鼓齊鳴,十裡紅妝前不見頭後不見尾,紅箱摞摞可見隋家嫁妝之豐厚。
街道兩旁人頭攢動,摩肩接踵。有墊著腳尖的,有將孩童架在脖子上的,有擠在窗邊推搡的,都伸長了脖子隻為一觀這場遲了三年的帝後大婚之盛景。
金鑾殿外,數裡長的紅毯一眼望不到頭。
隋遇走下鑾駕,站在太和門外。雖相隔甚遠,但他清楚地看到在紅毯中央有一個人長身而立,正目不轉睛地凝望著他。
莊重的禮樂聲再次響起,隋遇款步走向前方正立身迎接他的晟啟帝。
這場大婚,遲了三年。
葉棲衡也等了三年。
隋遇將手遞給對方,在十指交握中,與他並肩踏過玉階,步入殿內,接受萬臣朝拜。
鳴讚官立於一側,高聲唱道:“行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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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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