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上好的錦緞包裹起來，寶貝似的地拿在手中，腳步悠哉地走了出去。
留下帳內武將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楊舉躊躇片刻，疑惑道：“元……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那副畫就是嘉獎？”
範士忠喝了口茶，咂咂嘴，對身邊這群心思愚鈍的大老粗很是無語：“你們呐，好歹也都是成了家的，怎麼各個都跟榆木疙瘩似的不解風情，真不曉得你們娘子平日裡怎麼受得了這種木訥性子的。”
曹肅出身京城神機營，自然比這些長駐地方的武官更了解晟啟帝的作風與個性。他與總督韓澤對視一眼，皆笑而不語。
周祈鴻扭頭看向老神在在的範士忠，問道：“範大人的意思是？”
範士忠嘿嘿一笑，狀似感慨道：“這過完年就開春了，南飛的大雁也該回巢咯。”說罷，他起身伸了個懶腰，雙手背在身後溜達著出了帥帳。
周祈鴻微微揚眉，顯然聽懂了這話裡深意。旁邊的楊舉好奇地左右張望，還未琢磨明白的他見眾人恍然大悟的模樣不由著急，便拉著周祈鴻追問道：“他這什麼意思？”
韓澤好心提醒道：“大雁是忠貞之鳥，一旦相配，便是一輩子的相伴相守。即便其中一隻逝去，另一隻也會生死相隨，永不另配。”
楊舉聞言一愣，呆了半晌才麵露羞愧道：“乖乖……今天我也算開了眼了。”
見武將們啞然，韓澤又慢悠悠補上一句：“而且，我聽說殿下的騎射是皇上親手教的。”
“……”
武將們一聽紛紛麵露詫異，心想怪不得隋遇的騎射如此厲害，原來是師承葉家之後。
另一邊，回到主帳的隋遇坐在書桌邊再次解開畫上的紅繩，靜靜欣賞著這幅從京城送來的畫。
看著畫中那對展翅交錯，依扶翱翔著飛渡千山萬水的大雁，他的眸色忽而變得溫柔，如一汪清泉涓流，和緩淌過指縫。
畫上沒有題字，也沒有章印。但一筆一劃，都表明了畫者的心跡。透過畫紙上的墨色線條，隋遇恍若看到葉棲衡執筆作畫時的專注模樣。
算起來，他們倆分開已近半年。如今海疆清平，他也是時候回去了。
隋遇抬手虛空拂過畫上的大雁，指尖緩緩落在畫卷上一座微不起眼的六角涼亭上。
在以水墨寫意為主的山水景色中，這座六角亭是唯一用工筆畫法細致勾勒出的景物。
隋遇的目光在這座亭子上停留許久，直到覓食歸來的靈月輕巧落在窗邊，發出一聲嘹亮的鷹唳，才陡然喚醒出神的他。
隋遇朝窗邊的棕鷹淺淺一笑，然後取過一支筆蘸了蘸墨，在畫上輕輕落筆。
“風風雨雨永相隨，朝朝暮暮共棲巢。踏浪淩波揚誌氣，春風恰暖雁北歸。”
六日後，一匹白色駿馬在揚州城外的官道上疾馳而過，銀鞍亮甲，颯遝如流星。
馬背上的少年身背行囊，一雙琥珀色的眼眸明亮澄淨，如同背後自東方升起的明媚曦光，在霽朗的清晨明輝萬丈。
隨著眼前山林景色愈發開闊，少年輕揚唇角，目光向遠方遙遙而望。當一抹尖尖亭角遠遠闖入視野時，他的眸底驟然升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期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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