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桃李風月 終以牙還牙
行了冠禮，隋遇也正式有了“長樂”這個表字。
難得回揚州，葉棲衡打算趁此機會再多呆些時日，並不著急回京。隋遇與他一商量，決定一起去書院看看。
在隋遇死後的第二年，明光書院的最後一名學生順利中舉，離開了書院。看著空無一人的學堂，梁丘山並沒有選擇繼續招學生，而是直接摘了匾額，關掉書院，一個人在外雲遊了一年。然後，在春暖花開時回到書院，一心務農種地。
“這裡一點都沒變。”隋遇坐在熟悉的學堂中，望著一排排整潔的案幾，眼前頓時浮現出數年前他第一次踏入此處的情景。
“是啊，一點都沒變。”對於葉棲衡來說，這裡不僅僅是書院，更是他生活了十七年之久的家。
隋遇摸了摸木質案桌上的紋路，想起當初無數次被罰站罰抄的光輝歲月，萬般心緒湧上心頭：“總覺得與你一起念書的日子像做了場夢，既像在昨日，又像是隔了好久好久。”
葉棲衡抬眸望向前方的夫子席位，微微勾唇：“是嗎？我倒覺得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上一次踏足書院，還是隋遇毒發離世那日。此後，他再也沒有來過這裡。
隋遇聽出葉棲衡話中的未儘之意，沉默片刻後主動岔開話題，笑問道：“衡哥，如果你是夫子，碰上我這種不求上進的懶學生，該當如何？”
“我？”葉棲衡撐在桌子上，用手斜支著頭，上下打量了隋遇一番，眼裡漸漸透露出幾分玩味的笑意。“如果我是夫子，碰上遇兒這種學生，自然是要使些手段的。”
“手段？什麼手段？”隋遇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問，葉棲衡卻像是早有準備一般，令他好奇心大起。
“自然是能讓遇兒用功念書的手段。”葉棲衡信誓旦旦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隋遇一聽頓時來了興致，要知道學那些之乎者也的古文對於他而言，真真是一個腦袋兩個大。在梁丘山多年的嚴厲教導之下，他也才堪堪夠得上半吊子的水平。他還真不信葉棲衡能有什麼高超手段，能讓他脫胎換骨，一心向學。
葉棲衡一看隋遇這將信將疑的表情，就知道對方壓根不信他。
他暗暗思索片刻，跟著起身環顧四周，逡巡的目光悄然落在角落的書架上。他走到跟前，略一沉吟，伸手從書架上抽出了一本文集。
明光書院是梁丘山一輩子的心血，即便沒了學生，也一直精心打理各處。因此，就連閒置在角落的書架也是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遇兒，我記得你一直沒有背下來《進學解》。”葉棲衡拿著文集回到位子前盤腿坐下，翻開書擺在隋遇麵前。“夫子曾與我說過自從我去了應天府參加鄉試，你便開始懈怠學業，整日偷閒躲懶，就連功課也都極儘敷衍。”
“我，我那是……”隋遇被堵得啞口無言，“我”了半天也沒想出半句為自己開脫的理由。
無他，隻因葉棲衡說得句句屬實。
如今回想起來，當時他在學業上確實是有些懶散過頭。
“其實遇兒很聰明，一篇《進學解》而已，若下定決心，不出半個時辰便可輕鬆背出來。”葉棲衡話裡話外，開始給隋遇戴高帽。
隋遇不是傻子，隻嗬嗬兩聲，嘴角抿了又抿，不知該作何表情。
要知道，葉棲衡這句誇獎他可一點都不受用。打小他就煩背東西，作文章。自從重生後，就沒想著要認真學古文。可惜又沒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隻能硬著頭皮背。
就拿這篇《進學解》來說，他若是認真背，自然是能背出來的。隻是，如無必要，他絕不會對自己不感興趣的東西多費一點心思。因此，對於梁丘山布置的背誦功課，他是能賴就賴，能躲就躲。
若不幸被抽查，他便絞儘腦汁突擊記憶，然後想方設法蒙混過關。等到結束，便立刻忘個精光。
“你不會是想要我背《進學解》吧？”隋遇瞅了一眼葉棲衡，猛然想起當初在書院時對方督促教導他念書的場景，心裡不禁打起鼓來。
“我就說遇兒聰明。”葉棲衡刮了一下隋遇的鼻梁，心情甚好地揚起嘴唇：“業精於勤而荒於嬉，隻要遇兒肯聽我的話，一篇小小的《進學解》根本不足為懼。”
“不成不成，大好日子我可不想給自己找不舒坦。”隋遇一個勁擺手，說罷就要拉葉棲衡起身，試圖把人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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