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聽聽你這說得是什麼渾話!”當爹的眼睛一閉,直拍著胸脯順氣,生怕自己一個急火攻心當場離世。
“鳳君是誰?那是當朝皇後,江南隋家的四少爺,大禹朝第一位鎮海元帥!你拿銀子賄賂他?那不是鍘刀下麵送脖子,自個找死嗎!人家是缺你這點錢,還是缺你這人情?還孝敬皇上,我的老天爺,你娘生你的時候難道沒給你生腦子嗎?”
“你罵他就罵他,扯上我作甚?說來說去還不都是你的種!”當娘的柳眉一豎,捏著帕子就朝男子的肩膀上捶。
“唉……”男人虛擋了兩下,目光瞥到自己那木訥訥的蠢兒子,心裡火氣更旺,一把脫掉鞋子狠狠擲去:“還不快去給我舉石鎖,蹲馬步!”
被鞋底砸中腦門的缺心眼終於知道自己犯了蠢,頂著臉上的鞋印子慌忙跑出屋,跑到院子裡哼哧開練。
屋裡當爹的見人跑遠了,也不撿鞋,拽著自家娘子就往臥房裡走。“這個是徹底廢了,咱抓緊再生一個,等老了也好有個指望。”
“呸,你個老不羞的。”當娘的嘴上罵個不停,嗔怒地斜了個白眼過去,一腳踢在當爹的肩頭,抬手解下了床帳。
……
七夕將至,萬壽節在即。周邊各國早早便送來文書公函,希望派使臣入京朝賀,以祝晟啟帝聖壽萬安。
葉棲衡當年登基之後,沒過不久隋遇便毒發身死,孤零零躺在未央宮的冰室之中。此後,每逢七夕誕辰,天上牛郎織女鵲橋相會,宮牆之內晟啟帝卻隻能獨守孤燈度長夜,滿心離愁不勝哀慟。
故此,每至生辰,葉棲衡便對外下令不受朝賀,隻身一人宅居素食,前往未央宮靜居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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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過,就是三年。
如今,隋遇已醒,病體也恢複如初。大禹四海升平,倭寇儘除。
解除海禁不過數月,無數商船滿載瓷器絲綢,茶葉果脯在沿海港口揚帆起航;無數藩商自遠洋而來,帶來了海外的香料珠寶,皮毛農產等,往來商貿空前繁盛。
與此同時,遠在漠北的方冀也連打了幾場勝仗,攻克了土默特部,一舉收複了哈密衛,大挫韃靼銳氣。
值此昌盛國運,左相梁尋借外藩送來的公文,多次上表請賀晟啟帝生辰,接受外藩入朝朝賀。
葉棲衡看了一圈外藩送來的公文,字裡行間隻透露出一個意思,那就是願與大禹永世交好,邊塵安寧無恙。
看罷,他將手中的公文朝禦案上一丟,無聲勾唇。想起昨日神機營送來的火器圖紙,他的心中愈發豪情快意。
都說寧做太平犬,不做亂世人,滔天權貴也抵不過戰火烽煙。若遭逢亂世,人命如草芥,其身若螻蟻,世間已成了屍山血海的地獄,誰又能在斷壁殘垣中尋得一絲安眠。
葉棲衡既坐上這把雕龍金椅,所求的便是四時和順,所保的即為八方寧靖。
原本他是打算趁著七夕,與隋遇一起恩恩愛愛過個生辰,正好討些甜頭。不過,既然這些外邦藩國想為他慶生,那便隨他們的意,也好趁機敲打一番。
如此,七夕初七的萬壽節朝賀就這樣定了下來。
禮部上下一乾人等忙裡忙外,為接下來的萬朝來賀做足準備。
七月初七這日,文武百官身穿蟒袍補服,早早入宮朝賀。京城各處張燈結彩錦繡絢麗,放眼望去一派歌舞升平的繁華盛景。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晟啟帝於宮中設宴群臣使節。
鼓樂聲起,隋遇隨葉棲衡緩步登上正席,一同落座於禦座之上。群臣外使分坐於下首兩側,跪拜行禮高呼萬歲,謝坐後才紛紛起身落座。
太和寶殿前搭起彩台,教坊樂人奏百樂齊響,各式藝人接連登台獻舞,舞姿翩躚,水袖拂轉間宛若春風扶柳,嫦娥飛天。
文武百官齊齊舉酒傾杯,為晟啟帝高聲祝壽。三盞禦酒下肚,就到了進獻賀禮的環節。
隋遇坐在禦座上,看著一件件或稀罕或珍貴的寶物被抬上又抬下,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些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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