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起了點精神,把煙盒亮寶似的打開:“要啥口味自己挑,我這各色水果應有儘有。”
隋遇選了根葡萄味的銜在嘴裡,看著龐超喀嚓一聲打開打火機,熟練地為他點燃包在煙頭上一層透明外膜。
末了,不忘給自己也續上了一根草莓味的。然後寂寞地甩甩手裡的金屬打火機蓋,用牙咬著煙嘴皮子一張一合:“點煙是我留給自己最後的儀式感。”
隋遇不知怎麼接話,就抱著胳膊靜靜坐在椅子上,眼神微微泛空。
兩個男人就這樣並肩坐在手術室門口,沉默地抽著水果味的……維生素能量棒。
過了半晌,龐超砸吧砸吧嘴,細細品味了一番嘴巴裡濃鬱的草莓糖味,說道:“你當年走的時候,我就覺得你肯定會回來。”
“為什麼?”隋遇問。
“你不回來,還得出事。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他總有撐不下去的一天。”龐超朝手術室努了努下巴,“到那時候,他看不慣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也容不下他。”
“這些年,上麵一直很關注他的精神狀態,每年都會派人來做心理評估。雖然每次的結果都是正常值,但我們心裡都清楚,白霄平日裡表現出的寧靜平和隻是表象,他隻是偽裝成一個心理正常的人。”
“好在,現在你回來了。”龐超拍了拍隋遇的肩,“好好過日子比啥都強,隻要你在他身邊,他就不會瘋。”
手術結束後,白霄被推出手術室。防菌布下的他渾身上下布滿了蜿蜒扭曲的縫合傷口,看起來十分恐怖。深色的手術線就像一隻隻多腳的黑色蜈蚣,爬滿他的全身。
超異局的手術醫生告訴隋遇,白霄的體質特殊,對所有的麻藥都有極強的抗性。這意味著在手術的過程中,他每時每刻都保持著清醒,直到傷口全部縫合結束。
隋遇不敢想象那會有多疼,可白霄就這麼一聲不吭地忍了下來。神色麻木,仿佛早已習以為常。
窗外的陽光刺破稀薄的雲層,向病房內投射進大片溫暖的光芒。隋遇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掌心輕輕覆上白霄擱在身側的手,這時他才發現對方手心冰涼,沒有一絲溫度。
永生的不死者,乍聽之下是古往今來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願景。可隋遇知道,這是一顆裹著糖衣的毒藥。
在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長生。
白霄小睡了一會,醒來後便求著隋遇帶他回家。
隋遇本來是打算留在醫院觀察幾晚,因此任憑白霄如何哀求,他都打定主意不鬆口。沒想到,過了一會醫生卻主動來到病房,告知隋遇,白霄身上的傷口能夠自行長出血肉愈合,留院觀察的意義並不大。
原本意誌堅定的隋遇夾在醫生和白霄之間,無奈之下點頭同意回家。
熬了一晚上的他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痛痛快快洗個熱水澡,然後給自己煮了包泡麵填飽肚子。
他沒有再睡在一樓的小臥室,而是抱著白霄直接來到主臥,一起躺在舒適的大床上。
白霄依舊擠在隋遇的懷裡,無論隋遇怎麼勸都不願拉開一絲距離。
他看拗不過,隻好小心翼翼改為平躺的姿勢,生怕自己一個翻身壓著白霄的傷口。
也許前一晚實在是耗了太多心神,隋遇剛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這一覺,從下午三點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上午十點。
隋遇醒來時,腦子還陷在長時間的深眠中有些迷糊。他看到懷裡的白霄還在睡,就悄悄坐起身。因為擔心對方身上的傷口,便輕輕掀起被子察看。
沒想到,入眼處是一雙光滑白皙,尋不到一絲瑕疵的腿。就連用來縫合的黑色手術線也已經被皮膚完全吸收。
昨晚入睡前,考慮到白霄身上的傷口,隋遇將自己的一件睡衣借給了他。上衣的長度剛好到白霄的大根上,能完全蓋住他的胯骨和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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