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護士尷尬地抱著病曆本飛快溜走,隻剩下唐昔念和站在門口的靳溪平四目相對。
“是不是還在為抽血的事生氣?”靳溪平似乎明白了什麼,走近伸手想摸她的臉,“人命關天,念念,我沒辦法。”
唐昔念偏頭躲開,他的手指懸在半空,僵了僵。
“等這陣子忙完,”他收回手,語氣放軟,“我就陪你去雪山度假好不好?”
她疲憊地閉上眼睛,沒有回答。
他等了一會兒,見她不說話,又問:“你什麼時候能出院?”
她隱隱察覺到不對勁,睜開眼看他:“什麼事?”
他遲疑了一下,才說:“洛雪想喝山藥排骨湯……你煲的最好,別人做的我都不放心。”
她愣在那裡,一瞬間,所有情緒湧上來。
悲憤、痛苦、荒謬、可笑……她想質問他,到底把她當什麼?是他的妻子,還是孟洛雪的專用廚娘?
可最後,她隻是輕輕地說:“我知道了,等出院後,我會煲好讓人送來的。”
他眼睛一亮,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念念,你最懂事了。”
她麻木地接受這個吻,心想,是啊,她最懂事了。
懂事到被他的情人害得肋骨斷裂,還要爬起來給她煲湯。
“我隻是希望她的孩子能平安出生。”她輕聲說。
靳溪平終於察覺到異樣,皺眉看她:“你以前……不是很排斥那個孩子嗎?”
她扯了扯唇:“現在不排斥了。”
因為她也希望,他們一家三口,一口人都不少。?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麼,但最終,他隻是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洛雪該吃藥了,我晚點再來看你。”
門關上的瞬間,她緩緩躺回病床上,看著天花板,忽然笑了。
靳溪平這一走,就是整整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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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昔念出院回家,按承諾煲了湯,吩咐司機送去醫院。
然後開始收拾行李——她的護照、證件、幾件常穿的衣服。
床頭還擺著他們的合照,她看了一會兒,把它倒扣在桌麵上。
第六天晚上,靳溪平突然回來了,卻不見孟洛雪的身影。
“孟洛雪沒和你一起回?”唐昔念下意識問。
靳溪平深深看了她一眼:“還在醫院休養。”
“這麼多天還沒出院?”唐昔念皺眉。
他輕輕嗯了一聲,而後走到她麵前,“不在正好,念念,之前答應帶你去雪山度假,我已經安排好了,現在帶你出發。”
沒等她回應,靳溪平已經拽著她的手腕往外走。
他的力道很大,唐昔念踉蹌了一下,隱約感到不安。
靳溪平的表情太奇怪了,眼睛裡像是結了一層冰。
一路上,車內安靜得可怕。
靳溪平緊握方向盤,指節發白。
唐昔念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心跳越來越快。
到達雪山度假村時已是傍晚。
正要繼續登頂的時候,靳溪平突然說:“念念,我忘帶東西了,去車上拿一下,你在這等著。”
她點了點頭。
可寒風呼嘯,她裹緊大衣,一等就是三個小時。
天色完全暗下來時,她終於撥通了靳溪平的電話。
“你什麼時候回來?”她的聲音在風雪中發抖。
可電話那頭隻是沉默,長久的沉默後,靳溪平的嗓音比雪還冷:“不回來了,車也已經開走了,你要是想回來,就自己想辦法。”
“什麼意思?”
“這是給你的懲罰。”他聲音是她從未聽過的冷,“我說過你忍到孩子出生就好,可你卻給洛雪的湯裡加了墮胎藥,害得她差點流產,念念,你怎麼會變成如今這樣?”
聽著他語氣裡冷到透徹的失望,唐昔念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什麼墮胎藥,什麼差點流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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