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壩決堤,瞬間一瀉千裡。
孟冬寒轉頭盯著桌案後因為失血過多而麵色蒼白的黑衣男子:“她說的都是真的?”
夜息抬起頭,見站在堂中的人緩緩轉動著眼珠子看了過來,顯然這個問題是在問自己。夜息剛動了動嘴唇,白月姬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事到如今便是告訴他又如何?”
她臉上一抹冷笑:“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麼如是聞,都是他們誆你的。”
“你說什麼?”他眼睛裡帶些紅血色,顯然是白月姬這連番幾句話已是攪得他心緒大亂。
“八年前安悅音就是這麼誆的白陽雲。”她臉上一抹惡意的微笑,“安悅音不過是在我身上使了個昏睡咒罷了,也不知如何就叫他信了。那老賊最惜命,若是由著他在自己身上使了這個,豈不是既暴露了自己親手算計義弟謀害義兄,又要將命交到安悅音手裡。他那時候離四鄉之主一步之遙,如何還將安悅音與管津放在眼裡,不如將我們幾個一塊殺了,再嫁禍給安悅音,倒還省事。”
孟冬寒神色已然麻木,聽到這兒也隻動了動眼珠子,沉聲道:“他不是安悅音的對手。”
白月姬掩唇笑道:“你聽過奪舍沒有?”
安知靈猛一抬頭,白月姬卻自顧盯著孟冬寒緩緩道:“你自然沒有聽過,這法子還是薑源獻的。將人虐殺之後灌一瓶奪舍下去,便能將人的魂魄從肉身上剝離下來,如此人死而魂不散,用來煉鬼煉藥都是上好的。”
“荒草鄉原本所有妓館的生意都在瑤池會手上,我怕他膩了我後把我丟在一旁,可花了好大一番心思,若不是我,西鄉如何能有今天?”她說這番話時,理直氣壯,像在同人炫耀什麼了不起的功績,那語氣卻叫人心裡發冷。
不過這也難怪了為何白陽雲一死她能順利接手西鄉,早在那之前,她必然已是替他接手了不少肮臟的生意。
孟冬寒對她說得這些卻並無觸動,隻冷冷道:“他做了什麼?”
白月姬好像就等著他這一句,眼底一抹得意的神色閃過,好似吐著芯子的蛇,故意拉長了聲音一字一句道:“他在韓西南身上用了奪舍。”
她話音未落,隻聽“啪”的一聲巨響,孟冬寒徒手生生劈裂了屋中那張梨木的桌子。安知靈嚇了一跳,夜息瞧著那張被劈成兩半的桌子,眼底惋惜的神情一閃而過。
“不可能,”孟冬寒咬著牙,“大哥的屍骨是我親手收斂的。”
“不錯,白陽雲那時第一次用奪舍,也不曉得人死時死狀越慘,怨念越大,剝下來的魂便越全,隻取了韓西南一點殘魂出來,也得虧如此,才沒叫安悅音發現,之後叫薑源煉進了藥裡。”
安知靈疑心薑源若是在這裡,孟冬寒估計也能生劈了他。
“總之那兩年,他靠著這法子,一邊物色鄉中武藝高強的人,一邊叫薑源煉藥,很快功力大進。”白月姬慢條斯理道,“倒是安悅音,要不是因為韓西南那點殘魂,也不至於搭上了性命。”
“什麼意思?”安知靈不知何時站了起來,直直地向她看過來。
白月姬看了她一眼:“是了,你還不知道吧,你外公是怎麼死的?”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挑著眼尾,“白陽雲身上怨氣纏身,還有韓西南的殘魂,安悅音為了他的兄弟,以身坐化散儘了修為,才將那些殘魂都度化了。”
安知靈像沒聽明白似的,愣愣地瞧著她,白月姬卻又將頭轉過去瞧著孟冬寒,眼裡露出幾分憐憫來:“聽明白了嗎孟鄉主?你義兄殺了你大哥,你恨了十年的仇人,倒是為你大哥搭上了性命。你說韓西南泉下有知,不知要怎麼想。”
孟冬寒整張臉都是木的,隻有眼珠子還會動似的,過了半晌才看著她問:“你早知道,為什麼從來不說?”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白月姬輕咋一聲,“這麼多年,看你的樣子倒還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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