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抬頭看了過來,臉上錯愕驚異的神色一閃而過,她忽然莫名生出一種他找了自己許久的感覺。
明湛看他站了起來,但還來不及說什麼,江上突然升起白霧,漸漸叫人看不清四周的景象。她站在船頭茫然四顧,大約想叫他的名字,但卻忽然想不起他叫什麼。
叫什麼哪?他叫什麼?她內心空蕩蕩的,慌亂地想要在腦海中抓住什麼。這時,她看見了腳底的江水中,他正雙眼緊閉緩緩向下沉去,漸漸隱沒在黑暗中。她慌忙伸手去夠他水下的衣角,卻忽然叫什麼纏住了手,水底有什麼悄悄勾了上來,趁她不備將她一塊拉了下去。
冰冷的江水瞬間倒灌進她的鼻腔裡,刺激得她睜不開眼,在令人感到窒息的黑暗裡,忽然間水底有什麼微微發出亮光,那些原本緊緊束縛著她的如水藻一般的絲線像是碰見了什麼令它們避之不及的東西,紛紛退避。
有人在水中伸手攬住了她漸漸下沉的身體,明湛在迷迷糊糊中睜開眼睛,隻能看見他腰間發著藍光的金香囊球,綴著金色的流蘇照亮了他下頷繃緊的弧線。他伸手捧起她的臉,微微摩挲了幾下,忽然低下頭吻住了她……
明湛是被嚇醒的。
她一睜眼發現外頭天光大亮,一時間竟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迷茫感。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鼻子,在床上又坐了好一會兒,才從昨晚那個異常清晰的夢境中走出來,這使她一整天都不敢離開房間,午飯時,明湛依舊懨懨地,便隨意找了個借口推說身體不適,沒有去前廳與其他人一起用飯,差點叫謝謹以為她舊傷複發,要請大夫上門替她看診。
但到了晚上她發現自己竟真得發起了低燒,昏昏沉沉之中,耳邊好似有幽微的低泣和囈語。
她第三日晨起身上出了一層薄汗,伸手摸了摸額頭,除了暈乎乎的之外,倒不是特別嚴重。她昨天已經沒在家裡露麵了,生怕謝謹擔心,想了想還是爬起來去前廳和眾人一道用早飯。
除了明和不在,一群人坐在桌前,她坐下來沒什麼胃口地喝了幾勺白粥,聽謝謹說準備去城外的鳳鳴寺住幾天。
鳳鳴寺在城郊不遠,謝謹自打嫁入明家之後,年年都會去寺裡祈福。往年都是明和陪她一起去,明樂和明孺也曾陪著去過,但寺裡冷清,到底不如城中熱鬨,去過幾次便也不愛去了。
因而謝謹照例提出這件事時,兩人皆是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謝謹倒也不覺得失望,想來他們年歲小要他們在寺中枯住著確實為難他們了。
她本是隨口一問,卻聽桌旁明湛忽然抬頭問道:“我能跟著一塊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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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音剛落,明孺在旁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不會吧,你為了不在家帶明宜都要躲到寺裡去了?”明湛一愣,一旁的明宜聽見小嘴一癟像要立刻哭出來,她哭笑不得:“胡說什麼,我是……”她一時想不出個好理由,半晌才道,“寺裡清淨。”
謝斂聞言突然抬頭看了過來:“你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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