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地悄悄打量他一眼,半晌才期期艾艾地請他幫忙摘下來。謝斂抬手取了燈謎遞給她,姑娘伸手接過時小聲道了聲謝,燈下臉頰微紅。過一會兒,從店家手裡換了盞宮燈,又同謝斂微微福身道了聲謝。
安知靈捧著豆酥糖踱步過去,隱約正聽她問:“……公子還未選到稱心意的燈嗎?”
安知靈見謝斂背對著她與那女子搖搖頭:“我在等人。”那姑娘一頓,又道:“我見公子在此站了許久,可是要等的那人失約了?”
這回,煙灰色長衫的男子似極快地輕笑了一聲,雖看不見神色,但聽聲音卻比先前柔和許多:“她一貫如此。”
安知靈走得近了,正聽他背後這樣編排自己,心中暗暗與他計較。那女子像是叫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笑意晃了晃神,忙低下頭小聲道:“那……那可如何是好?”
安知靈清了清嗓子,從他身後探出頭道:“今日上元佳節,我聽說買盞花燈,同上元天官祈福,便能求得天官庇佑,見到想見之人。”
兩人皆因她這一聲看過來,謝斂回頭見她站在燈下,還未說話眉梢微挑,眼角漏出幾分淺笑。那女子在身後猶疑道:“這種說法之前倒未聽說過……”
“那或許是我們家鄉的說法,在長安卻不興這個。”安知靈轉頭去問店家,“不知店主人聽說過沒有?”
“聽說過!”店主趕忙在旁篤定道,“有道是天官賜福,叫人相見豈不也是一樁福氣。”
可惜他話接得太快,以至於聽著倒像是兩人一唱一和專為了攬生意來。那女子還欲再問,身前煙灰色長衫的男子已開口道:“買哪個?”
安知靈倒沒想到他這麼乾脆,抬頭掃了幾圈鋪子上掛著的花燈,隨手指了一個:“那個吧,那個好看。”一旁的女子便見他果真伸手去取了燈籠下來,從袖裡取了銀錢出來結賬,不由半晌回不過神來。直到見了他將燈籠遞給眼前的姑娘,又伸手牽過了對方的手,兩人並肩離開,方知這二人原是相識的,恐怕他在此處等了許久的人便是她。
安知靈拎著手中的燈籠等轉身才感慨道:“我猜那姑娘方才心裡一定在想,這位公子生得一副聰明相,竟是個這麼容易上當受騙的。”
謝斂不理會她的揶揄,兩人牽著手也不往方才放花燈的河岸走,漫無目的地順著人流走過掛滿花燈的大街小巷。兩人走到一處僻靜的河岸旁,垂楊尚未抽枝,河心映著冷月,謝斂提著花燈瞧她拆了手裡提了一路的糖包。
城外忽然放起了煙火,引得許多人前去圍看,站在此處也能看見天空中時明時暗的花火星星點點的在夜色中點亮又消失不見。
安知靈也叫那聲音引得仰頭看了一會兒,他忽然想起霧江上二人相遇時,她在竹筏上揚起的臉,叫城外煙火映得明明暗暗,目光清澈無辜,叫他心念也不由跟著一動。
這麼想看煙火嗎?他當時莫名地想,長安每到上元節也放煙火。
花燈照著她半邊側臉,映著她鴉羽似的眼睫落在眼下,顯出平日裡少有的幾分迷茫稚氣。
“好看嗎?”她眉眼彎彎地轉過頭來問他,倒像今天帶他來看花燈煙火的人是她似的。
謝斂抿了抿嘴唇,微微笑道:“好看。”
安知靈忽的便紅了臉,從手上的糖包裡取了一塊塞進他嘴裡。豆酥糖切成小塊,簌簌落下一點塘渣,沾到了他的衣衫上。她又忍不住笑起來:“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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