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個騎士走上前來,他朝著王弘雙手一拱,沉聲說道:“郎君,族人派來的人已然上路。他們,”他咬了咬牙,大聲說道:“他們前來接收黑衣狼衛”
聲音一落,隨行的千多護衛同時單膝跪地,叫道:“屬下該當如何,還請郎君示下”
這些跟著他出生入死,幫著他打敗慕容恪的護衛,便是王氏家族中,最最精銳的黑衣狼衛的一部份
此刻,這些忠心耿耿於他,與他生死與共的護衛們,齊刷刷跪在那裡,望著他。
靜默中,王弘緩緩回頭。
他溫柔寧靜的目光,緩慢地掃過眾人。
風拂起他的長袍廣袖,拂起他垂在背後的墨發,這個長身玉立的少年,在此刻,直直宛若姑射真人。
他看著他們,聲音一提,清潤而溫柔地說道:“何必驚慌?”
隻是四個字,卻有一種寧靜的力道。一時之間,眾騎中的低語聲,喧囂聲同時一止。
王弘嘴角一揚,“諸位苦練多年,人人都有出類拔萃的本領……然,難不成我王弘與諸位,這般日夜辛勞,苦練本領,便是為了在建康城中,在眾貴族中鬥雞耍狗?耀武揚威?”
他平素話不多,而且說話極溫雅。這一句不客氣的話一吐出,眾護衛齊刷刷臉露鬱怒之色。
王弘衣袖朝著北方一拂,清潤的聲音悠然中帶著鏗鏘,“他日能縱馬馳騁時,再與諸君相約”
聲音堪堪一落,眾護衛同時挺直腰背,扯著嗓子大聲吼道:“誓不敢忘”
一千多人的怒吼聲,衝破雲霄,遠遠傳出。
麵對著這些熱血沸騰的護衛們,王弘笑了笑,他看向那跪在最前麵的一個護衛,清聲道:“方文,好好管束弟兄們。”
這卻是囑咐了。
那護衛方文大聲應道:“是。”
聲音一落,再抬頭時,王弘已牽著陳容的手去遠。
方文看著王弘的背影,咬了咬牙,忍不住叫道:“郎君便不反抗麼?以郎君之智,天下間誰人能敵?郎君為什麼不爭得高位,為什麼不領著我等馳騁天下,留下千秋萬載名?”
他的吼叫聲很大很響,說出的話,令得山野回音陣陣,傳蕩不已。
千多人瞬也不瞬地盯視中,王弘沒有回頭,他一直沒有回頭。
他便這般牽著陳容的手,上了馬車。
直過了好一會,馬車才開始啟動。
也許是因為失望,也許是因為落寞,護衛們隔得很遠。
走著走著,王弘輕輕喚道:“來一下。”
一人靠近來,他低啞暗沉的聲音悄悄響起,“郎君。”
王弘輕聲說道:“調查一下,黑衣狼騎中,方文與什麼人走得近,我要知道與他來往密切的所有人的名單。”
“是。”
王弘尋思了一會,又吩咐道:“密密傳令,關注王估的一切舉動。記著,我要知道去年我在莫陽城時,他所做過的每一件事”
“是”
“接收黑衣狼衛的人什麼時候能到?王估在不在?”
“約明日午時可以與郎君相遇。王估郎君不在。”
王弘沉吟了一會,輕聲道:“知道了。族中這次會議的諸般事宜,你們可有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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