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石麵,發出“篤、篤”的輕響。每一次輕響,都像是敲在密室的牆壁上,撞在玄冥子緊繃的神經上。
“京城……”
宣王緩緩抬起頭,目光銳利如鷹隼,穿透密室的壓抑,仿佛穿透了詔獄厚重的石壁,刺向那看不見的九重宮闕深處。
“工部、戶部、太仆寺、巡防營這幾日抓了多少人?抄了多少府邸?”宣王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動靜太大了。大到連宮裡最遲鈍的那位,都該被吵醒了。”
他目光倏地轉向玄冥子,如同兩道冰錐:
“玄冥,你告訴本王。這京城官場,突然少了這麼多人。這深宮裡頭那位爺,是真的毫不知情?還是說,他早就等著,看著,就等著這盤菜徹底端到他麵前?”
玄冥子心頭的寒意驟然加劇,一直涼到了腳底。
作為陰謀的最直接執行者之一,他當然清楚這幾天他們掀起了多麼可怕的腥風血雨!街頭巷尾議論紛紛,百官更是人人自危。抓人、抄家、密捕……
這些動作瘋狂蔓延,如同失控的野火,這本就是一步險棋!
“王爺明鑒!”玄冥子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也透出驚悸,“屬下雖未曾親閱那些書信內容,但按照王爺之前的交代,那些由不同渠道被安排出去的書信……”
他艱難地停頓了一下,迎上宣王冰冷審視的目光,豁出去般,用儘力氣點破了那最致命的關鍵:
“恐怕正是那些人向王爺您效忠的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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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名狀”三個字,如同三道無形的雷霆,轟然劈落在這陰暗的密室之中!
燭火瘋狂地搖曳,宣王那永遠巋然不動的高大身影,在石壁上投下巨大的、劇烈晃動的陰影。
密不透風的密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火油燃燒偶爾發出的劈啪輕響。巨大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從四麵八方洶湧灌入,淹沒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呼吸都變得艱難。
那些丟失的信件,如果是投名狀,那它們此刻落到了誰的手裡?
答案不言而喻。
宣王立在巨大的陰影下,石雕般冷硬的麵容在燭光中半明半暗,隻有那雙眼睛,深幽如一口千年的枯井。
暗室裡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
壁上唯一一盞長明燈的火苗不安地跳躍著,將宣王祁允錦和玄冥子道長的身影拉長、扭曲,投在冰冷的石壁上,如同蟄伏的鬼魅。
“砰!砰!砰!”
急促到近乎瘋狂的砸門聲驟然撕裂死寂,不是暗號,是蠻力硬撞。
“王爺!道長!不好了!外麵……外麵全是官兵!把咱們圍死了!”
一個渾身浴血、肩頭還插著半截斷箭的心腹撞開沉重的暗門,撲倒在地,聲音嘶啞,帶著瀕死的絕望,“是金吾衛的緹騎!還有內廠的黑番子!領頭的……是太子親衛統領!”
“什麼?!”玄冥子霍然起身,灰白的須發似乎都瞬間炸開。
他臉上那常年維持的陰鷙鎮定第一次被徹底的驚駭擊碎,渾濁的老眼瞪得滾圓,難以置信地看向門口的血人。
這處據點是他耗費無數心血、布下重重疑陣才建成的最後巢穴,隱秘至極!怎麼可能?!
祁允錦的反應卻比玄冥子更快!他原本端坐於石椅上的身影猛地繃直,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瞬間褪儘血色,變得慘白如紙,但那雙眼眸卻驟然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走!”一聲低吼如同炸雷!祁允錦猛地推開身前的石桌,桌上的茶盞“嘩啦”摔得粉碎。“此地已廢!立刻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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