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收回了手指,“弄好了。你大可以自信一些,你身材比例很好,完全能撐得起這套衣服。”
“……謝謝你薑醫生,我知道誇獎患者是牙醫的職業習慣。”孟惟深依然緊繃著脊背,讓自己儘可能顯得挺拔。
對方瞥他一眼,繼而道:“再說了,閆存蕊平均每三個月給她兒子換一個後爹候選人,你也不見得能撐多久。你不會把拍賣會當成相親的重要考驗環節吧。”
孟惟深懷疑閆存蕊在口腔門診拖欠過醫藥費,或者缺過什麼大德,才會招惹到薑然序這麼溫和的人。他決定以後要儘量少提閆存蕊:“跟她沒關係。其實是我沒參加過拍賣會,就看過網紅兩公婆在拍賣會上裝闊的視頻,我不想跟他倆一樣鬨笑話。”
薑然序麵上從容:“小型拍賣會而已。你跟緊我,隻要參加過一次就不會緊張了。”
拍賣會的選址位於一處私有四合院,皇城根下寸土寸金的位置,院子占地卻絲毫不顯拮據,形狀端正,中軸對稱。東家在細節裝飾上同樣下了心思,進門的影壁牆和院內走廊刻了仿古雕花,院中的紫藤架和太湖石都為襯托一棵銀杏而生。銀杏是歲月的見證者,生命比它見證的任何人、任何朝代都要久,樹乾足足有成年人腰圍粗細,生出的無數枯枝如墓碑般直指向天際。
北京的冬季乾燥而凜冽,氣候並不宜人。收藏家們都躲在主院裡閒聊,閆存蕊也不例外。
薑然序先他一步進屋,接過服務生呈來的酒杯。不等邀請,便占據了閆存蕊旁邊的位置,碰了碰對方的酒杯壁:“今天的主辦方品味不錯,葡萄酒很正宗。”
閆存蕊難得沉著臉,目光穿過薑然序的肩頭,有意無意地落在孟惟深身前。孟惟深仿佛被美杜莎盯過,步伐停滯在原地,沒敢找位置坐下,也沒敢接服務生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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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未開口,前排好信的老頭率先來湊熱鬨:
“哎喲喂存蕊,你今天超規格了吧,一次就帶倆‘朋友’來玩兒?”
老頭造型像唐僧,頭頂肥沃的土地裡生不出一根苗苗,手裡還盤著兩條沉香串兒,看起來油脂相當飽滿。但兩邊腋下各夾了條蛇精妹,疑似佛心不正了。
薑然序當老頭是空氣,喝下半杯葡萄酒,又問閆存蕊:“姐,拍賣會怎麼不叫我?我就住附近,過來很方便。”
老頭硬要插話:“附近?有多近?你住故宮啊。”
見閆存蕊別過臉去,興致寥寥的樣子,薑然序終於接茬:“那倒不敢,我住什刹海。”
“北京人?你口音可不明顯。爸媽都是外地人吧,你08年奧運以後才拿到戶口?”
“我確實不算正兒八經的北京人。”薑然序似乎陷入了思索,又叫服務生斟了杯酒,才繼續道,“我太爺在民國剛成立那年才遷來北平。他是正妻生的獨子,但他娘過世得早,他爹又二娶了新的正妻,我太爺從此失去土地繼承權,一路流離到了北京,做倒賣海產的生意。建國後我爺繼承了他的海產門店,正趕上公私合營,他就去國企當采購經理了。到改革開放之後,我爸才重新把老店經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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